《林默的偵探筆記》第二十三章 夜讀(1)

作者:那麼好惹的宋恪禮·14小時前

林默回到旅館時,己是晚上九點多。

布拉格的冬夜寒冷而安靜,窗外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行人匆匆的腳步聲,隨即又歸於沉寂。他拉上窗簾,開啟床頭燈,在昏黃的燈光下翻開了中村隆一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紙張己經泛黃,邊緣有些脆化,翻動時需要格外小心。中村隆一的字跡工整而細緻,每一個字元都寫得一絲不苟,像是印刷體一般。林默的日文閱讀能力有限,但好在中村在關鍵術語旁邊都標註了英文註釋,讓他勉強能夠理解大部分內容。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錄的是中村隆一對“鏡文化”的學術研究——不同文明中關於鏡子的神話、信仰和儀式。從古埃及的銅鏡到中國的青銅鏡,從瑪雅的黑曜石鏡到歐洲的巫術鏡,中村都做了詳盡的考證和分析。這些內容雖然有趣,但並不是林默當下最需要的。

他跳過前半部分,首接翻到了後半部分。

後半部分的筆跡明顯變得更加急促,像是寫作者的內心越來越緊迫。標題是用英文寫的——“On the in and Nature of the Mirror Source”(論鏡源的起源與本質)。

林默聚精會神地讀了下去。

中村隆一在筆記中寫道,他是在研究日本民間傳說中的“鏡之靈”時,偶然接觸到關於“鏡源”的記載的。這些記載散見於一些古老的密教文獻和民間傳說中,彼此矛盾,模糊不清,但都指向同一個核心概念——在所有的鏡子背後,存在著一個共同的源頭。這個源頭,中村稱之為“鏡源”。

鏡源不是物質,也不是能量,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存在。它可以被理解為一面“原初之鏡”,是所有鏡子的原型和根源。它存在於現實世界和鏡中世界之間的夾縫中,既不屬於這邊,也不屬於那邊。

佐藤健一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透過某種方法找到了鏡源的所在,併成功地將其中的一部分力量提取了出來,封印在了那面核心之鏡中。但他沒有完全掌控這股力量——或者說,他被這股力量反噬了。他晚年精神失常,很可能就是因為長期接觸鏡源導致的。

中村在筆記中寫道:“鏡源本身並無善惡,它只是一種純粹的力量。但它的純粹,恰恰是它最危險的地方。因為它不會主動抗拒任何使用者的意志——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使用者必須擁有極強的自我意識和精神力量,才能在接觸鏡源時不被它同化。否則,使用者會被鏡源吞噬,淪為它的傀儡。”

林默讀到這一段時,手指微微一頓。

何志遠拿到了鏡源。他以為自己掌控了它。但如果中村的判斷是正確的,那麼何志遠可能正在被鏡源逐漸同化——他自己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筆記的最後幾頁,中村隆一畫了一幅示意圖。圖中畫著一個複雜的符號陣列,中央是一個圓圈,代表鏡源。圍繞圓圈的,是八個較小的符號,代表八個“通道節點”——即現實世界中可以用來連線鏡源的特定地點。

中村在圖中標註了這些節點的位置。其中有三個在臺灣——陽明山老宅的洞穴、臺中的地下封印,以及一個林默不知道的地點,標註為“花蓮,壽豐鄉,鯉魚潭”。另外五個分佈在世界各地——日本京都、義大利威尼斯、墨西哥尤卡坦半島、埃及盧克索,以及捷克布拉格。

林默的目光落在布拉格的標註上。中村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布拉格節點位於查理大橋下,伏爾塔瓦河河床深處。需在枯水期方可進入。”

林默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手中有了中村隆一的畢生研究成果,有了八個節點的位置,有了關於鏡源的詳細分析。但他仍然面臨一個核心問題——何志遠在哪裡?他去了哪個節點?他想用鏡源做什麼?

他睜開眼睛,再次翻開筆記本,仔細檢視那幅示意圖。八個節點中,有三個在亞洲,五個在其他大洲。何志遠從臺灣離開,最可能先去的是亞洲的其他節點——京都,或者花蓮。

但如果他想要最大限度地發揮鏡源的力量,他可能會選擇一個更遠、更隱蔽的節點。一個不容易被追蹤的地方。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個標註著“威尼斯”的點上。

威尼斯。水上之城。一座建立在無數木樁之上的城市,有著錯綜複雜的運河和古老的地下通道。如果何志遠想要隱藏自己,那會是一個理想的地點。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布拉格時間晚上十一點,臺北時間早上六點。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陳映真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陳映真的聲音聽起來清醒而警覺:“你到了?”

“到了。拿到了中村留下的筆記。”林默簡短地說明了筆記的內容,然後說出了他的推測,“我懷疑何志遠去了威尼斯。”

“為什麼是威尼斯?”

“八個節點中,只有威尼斯是一個島嶼城市,西面環水,地形複雜,易於隱藏。而且威尼斯的建築歷史悠久,地下空間眾多,適合進行不為人知的活動。如果我是何志遠,我會選擇那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陳映真的聲音傳來:“那你也要去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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