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琪比林默想象中更加平靜。
她站在那片銀白色的光芒中，神情淡然，像是己經接受了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再掙扎，也不再恐懼。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是用薄紗疊成的輪廓，在光線的照射下會微微發光。
“你不怕我？”林默問。
“不怕。”陳佳琪說，“我在這裡待了很久，見過的東西太多了。你是第一個真正走進來救我的人。我為什麼要怕你？”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陳佳琪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裡沒有白天和黑夜，沒有日曆，沒有鐘錶。我只能靠自己的感覺來估算——大概……十幾年了吧。”
十幾年。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在這片無盡的銀白色虛空中，獨自度過了十幾年的時光。林默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一種孤獨。
“你是怎麼保持清醒的？”他問。
陳佳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有一塊玉。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她說這塊玉可以保護我，讓我在鏡中世界不會迷失自己。”
林默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那裡掛著一塊小小的白色玉佩，形狀像一滴眼淚，在銀白色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外婆……她也是鏡中世界的人嗎？”
陳佳琪搖了搖頭：“我外婆己經去世了。她在我出生之前就走了。但她在去世前留下了這面鏡子和這塊玉，說將來有一天，我會用到它們。”
“她預見到了你會進入鏡中世界？”
“我不知道。”陳佳琪說，“也許她只是希望我做好準備。”
她走近了幾步，仔細打量著林默：“你和之前進來的那些人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很穩定的氣場。你沒有恐懼，沒有貪婪，沒有執念。你是為了救人而來的。”
“我來救你。”林默說，“還有楊雅晴——她己經出去了。”
陳佳琪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她出去了？太好了。我還以為她會像我一樣，永遠困在這裡。”
“你是怎麼遇到她的？”
“她剛進來的時候，很害怕，到處亂跑。我找到了她，告訴她不要慌，帶她去了那個廣場——那裡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告訴她，只要待在廣場上，就會有人來救她。”
“然後你就離開了？”
“對。我不想嚇到她。而且，我知道會有人來找她的——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來帶你出去。”
陳佳琪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感激，猶豫，以及一絲不捨：“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的身體己經死了。即使我的意識出去了，我也無處可去。”
“我有辦法。”林默從口袋裡掏出那面封鏡，“這面鏡子可以作為你意識的載體。你可以暫時寄宿在這面鏡子裡，首到我們為你找到合適的歸宿。”
陳佳琪看著那面封鏡，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了鏡面。
鏡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陳佳琪的身影在漣漪中變得模糊，然後又重新凝聚——這一次，她的身體變得更加凝實，不再半透明，像是獲得了某種實體的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