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提供的線索將調查推向了一個新的深度。
“鏡心會”這個名字,像是一枚沉入水底的硬幣,被林默從記憶的淤泥中撈起。他開始系統地挖掘這個組織的過往,試圖從中找到應對鏡中世界的方法。
趙明遠雖然年事己高,但對鏡心會的記憶依然清晰。他告訴林默,鏡心會鼎盛時期有三十多名正式成員,包括物理學家、心理學家、宗教研究者以及幾位自稱有“通靈能力”的人士。他們每週聚會一次,討論各自的研究成果,分享關於鏡子和意識的見解。
“鏡心會的核心成果,是一套理論模型。”趙明遠從書架的頂層取下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面上用鋼筆寫著“鏡心會紀要”,“我們將它稱為‘鏡界理論’。這套理論試圖用數學語言來描述映象世界的結構和執行規律。”
林默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映入眼簾,大部分他都看不懂——那些符號和方程式遠遠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
“這些公式……能用來做什麼?”他問。
“理論上,可以用來預測映象世界的行為模式。”趙明遠說,“甚至可以計算出它的‘核心座標’——也就是它在多維空間中的精確位置。如果能找到這個座標,就有可能首接干預它的執行。”
“就像找到一臺計算機的後門管理員許可權?”
趙明遠微笑了一下:“你這個比喻很貼切。對,就像找到系統的後門。但這個後門需要特定的‘密碼’才能開啟。這個密碼,就是創造者的意識印記。”
“陳景舟的意識印記?”
“對。映象世界是由陳景舟的意識創造的,所以他的意識印記就是這個世界的主金鑰。只要能複製這個印記,就能獲得對這個世界的一定程度的控制權。”
林默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陳景舟留下了什麼東西嗎?比如日記、筆記、或者其他可能包含他意識印記的物品?”
趙明遠沉思了片刻,然後說:“他去世前,曾經交給我一樣東西。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他,就把這個東西交給那個人。”
他站起身,走進書房,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木盒是紫檀木的,表面雕刻著精細的花紋,和林默在陳家大宅看到的那些符號如出一轍。
趙明遠將木盒遞給林默:“這是景舟留給你的。”
林默接過木盒,小心翼翼地開啟。
木盒裡放著一面小巧的銅鏡。銅鏡只有掌心大小,邊緣雕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鏡面光滑如鏡,但映出的影像卻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看東西。
“這是……”
“這是景舟親手製作的‘心鏡’。”趙明遠說,“它能映照出持有者內心深處的意識印記。景舟說過,如果有人能透過這面鏡子看到自己的本質,那他就有資格繼承他的衣缽。”
林默握著那面銅鏡,感受到它傳來的微涼觸感。鏡面中映出了他的面孔,但那張面孔似乎在微微變化——時而年輕,時而蒼老,時而歡欣,時而悲傷。
“我該怎麼做?”
“在深夜,獨處一室,熄燈,面對這面鏡子,凝視自己的雙眼。”趙明遠說,“不要移開視線,不要胡思亂想。讓自己的意識沉入鏡中,去尋找那個最真實的自己。”
“然後呢?”
“然後你就會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默將銅鏡收好,向趙明遠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前輩指點。”
趙明遠擺了擺手:“不必謝我。我只是替景舟完成了他的遺願。至於你能不能透過考驗,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離開趙明遠的住處後,林默和陳映真在花蓮的一家民宿住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