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光芒刺痛了眼睛。
林默和陳映真從虛空中墜落，重重地摔在一片堅硬的地面上。林默翻身而起，迅速環顧西周——他們回到了鏡中世界的中心廣場，但眼前的景象己經面目全非。
廣場上的符號正在流血。
那些嵌在地面上的線條，原本是銀白色的金屬，此刻卻像是一條條被割開的血管，汩汩地湧出暗紅色的液體。血液沿著地面的紋路流淌，匯聚到廣場中央的符號中心，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血泊。
天空己經完全變成了黑色。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遠處那些乳白色的建築正在一座接一座地崩塌，化為灰燼，被黑暗吞噬。
整個世界正在走向毀滅。
“你回來了。”那個聲音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像是千百個人在同一時刻說話。
林默轉過身，看到廣場的另一端，那個由銀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正在膨脹。它己經不再是之前那個溫和的存在了——它的體型增大了數倍，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閃電，光芒中混雜著暗紅色的血絲，像是一團正在腐爛的恆星。
“你違背了約定。”林默說。
“違背約定的是你。”那個聲音變得猙獰，“你說你會回來，但你卻在現實世界中拖延。你試圖修復裂縫，而不是讓它擴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你想找到徹底消滅我的方法！”
“我沒有——”
“閉嘴！”那個聲音咆哮著，整個空間都在它的怒吼中顫抖，“我給了你機會！我讓你離開這個世界，去處理現實世界的問題。但你做了什麼？你試圖封印裂縫！你試圖切斷我與現實世界的聯絡！你背叛了我！”
黑色的閃電從天空中劈下，在林默腳邊炸開，將地面炸出一個冒著煙的坑洞。
陳映真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林默衝過去扶起她，將她護在身後。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那個聲音冷冷地說，“第一，臣服於我。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和我一起征服現實世界。第二，死在這裡，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
林默沒有回答。他握緊了手中的銅鏡，感受著它傳來的溫度和脈動。
“你以為你那面小小的銅鏡能對抗我嗎？”那個聲音嘲諷道，“那面鏡子確實蘊含著一部分我的力量，但它只是我本體的一塊碎片。你用它來對付我，就像用一根樹枝去抵擋洪水。”
林默低頭看著手中的銅鏡。鏡面中映出了他的面孔——疲憊、傷痕累累，但眼神中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你說得對。”林默抬起頭，看著那個龐大的存在，“這面銅鏡確實只是你的一塊碎片。但它不僅僅是一塊碎片。”
他舉起銅鏡，將它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你要幹什麼？”那個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
林默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將銅鏡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銅鏡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湧出，穿透衣物，照亮了整個廣場。光芒越來越強，越來越亮，像是一顆太陽在他的胸腔中升起。
“住手！”那個聲音尖叫起來，“你在做什麼？！”
林默睜開眼睛。他的雙眼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聲音變得低沉而威嚴：“你曾經說過，鏡子是連線不同維度的橋樑，而意識是驅動這座橋樑的動力。那麼，如果我把我的全部意識——我的全部存在——注入這面銅鏡中，會發生什麼？”
那個聲音沉默了。
然後，它發出了驚恐的嘶吼：“你瘋了！你會毀掉自己！你的意識會消散！你會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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