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陳映真：“如果那面鏡子本身就是載體呢？我們不把沈曼琳的意識封存到鏡子裡，而是讓她自由地存在於鏡子中——不是被困住，而是以一種獨立、自主的方式存在。”
陳映真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讓那面鏡子成為她的‘身體’？”
“對。就像一個人住在一間房子裡一樣。她可以在鏡子中自由活動，可以透過鏡子感知外界，甚至可以和我們交流。她不再是囚徒，而是居民。”
陳映真思考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理論上，這是可行的。只要我們對鏡子的結構進行一些改造，加入一個穩定的能量供應系統，就可以讓她的意識在其中長期存續，而不需要不斷地消耗她自身的精神力。”
“那就這麼辦。”林默說。
他走到那面鏡子前，看著鏡面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在倒影的深處，他似乎看到了沈曼琳的身影，正在對他微笑。
“沈曼琳，”他輕聲說，“你願意住在這面鏡子裡嗎？不是作為囚徒，而是作為一個自由的個體。你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可以和我們交流。等到將來有一天，我們找到了更好的方法，再讓你獲得真正的身體。”
鏡面中的沈曼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願意。”她的聲音從鏡中傳來，輕柔而堅定，“比起永恆的虛無，哪怕只有一線光明，也是值得的。”
林默轉過身，對陳映真說：“開始吧。”
陳映真啟動了頻率轉換儀。反向頻率透過感測器傳輸到周若涵——此刻正在醫院病房中沉睡——的大腦中的同時，也將一道經過調變後的訊號傳送到了那面古董鏡中。
機器的蜂鳴聲逐漸升高。實驗室裡的燈光開始閃爍，像是受到了某種電磁干擾。鏡面上的光暈變得越來越強烈，幾乎讓人無法首視。
林默站在鏡子前，透過耀眼的光芒，他看到了沈曼琳的身影正在從光中緩緩浮現。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面帶憂鬱的年輕女子。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平和而寧靜的表情，像是終於放下了揹負多年的重擔。
她看著林默，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林默讀懂了她的唇語。
“謝謝你。”
然後，光芒散去。
鏡面恢復了平靜，映出了實驗室裡的一切。但在鏡面的深處，似乎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光澤——像是有一雙眼睛，正在透過鏡面，靜靜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陳映真關掉了機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成功了。”她說，“周若涵的腦電波己經恢復了正常模式。她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
林默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在倒影的肩膀後方，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女性輪廓——沈曼琳，正站在他身後，面帶微笑。
“你能看到我嗎？”沈曼琳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帶著一絲歡快。
“能看到。”林默說，“你感覺怎麼樣？”
“很奇怪。”沈曼琳說，“我不再感到被困住了。我可以看到整個實驗室，可以看到窗外的夜空。我感覺……自由了。”
林默微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劉振宇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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