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席上一片寂靜。
“我當時沒有站出來作證。”沈曼華的聲音開始顫抖，“因為我害怕。我害怕許明遠的權勢，害怕他報復我。但今天，我要在這裡說出真相。許明遠不是一時衝動，他是有預謀的。他殺死了我的妹妹，然後用十三年的時間，試圖完成他那瘋狂的實驗。”
她轉向法官，目光堅定：“我請求法庭嚴懲兇手，還我妹妹一個公道。”
法庭內響起了掌聲。
法官敲擊法槌，要求保持肅靜。但那些掌聲，是對沈曼華最大的支援和肯定。
庭審結束後，林默走出法院大樓，在臺階上遇到了許明遠的辯護律師。
“林先生。”律師叫住了他，“我想和你談談。”
林默停下腳步：“談什麼？”
“關於我的當事人。”律師說，“我知道你恨他。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許明遠是真的愛沈曼琳。不是佔有慾，不是控制慾，而是一種扭曲的、病態的愛。他之所以做出這些事情，是因為他無法接受沈曼琳的死亡。他想讓她復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愛？”林默冷笑了一聲，“真正的愛不會把人關進鏡子裡十三年。真正的愛不會為了自己的執念去毀掉別人的生活。那不是愛，那是病。”
律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也許你說得對。但不管怎樣，許明遠都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只是希望，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你能讓沈曼琳安息。”
林默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下臺階，消失在午後的陽光中。
當天晚上，林默帶著沈曼華來到了陳映真的實驗室。
那面鏡子靜靜地立在房間的角落裡，鏡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林默走到鏡子前，輕聲說：“沈曼琳，你姐姐來看你了。”
鏡面中浮現出一個女性的輪廓。沈曼琳的身影從光影中漸漸顯現，她看著站在鏡子前的沈曼華，眼中湧出了淚水。
“姐……”她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帶著顫抖和思念，“姐，我好想你。”
沈曼華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鏡面，卻在指尖接觸到冰冷的玻璃時停住了。
“曼琳……”她哽咽著說，“真的是你……”
“是我。”沈曼琳將手貼在鏡面上，與姐姐的手隔著玻璃相對，“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麼多年。”
“不要說對不起。”沈曼華哭著說，“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
姐妹倆隔著鏡面相望，淚水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林默悄悄退出了房間，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她們。
他站在走廊裡，靠著牆壁，望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
窗外的臺北夜景璀璨奪目，萬家燈火像是無數顆星星灑落在大地上。而在那些燈火中的某一盞下，一個被困在鏡中十三年的靈魂，終於與她的親人重逢了。
一週後，臺北地方法院作出了一審判決。
許明遠因綁架、非法拘禁、非法行醫、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成立，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二年。
宣判的那一刻，許明遠站在被告席上，面無表情。他沒有上訴，沒有抗議，只是默默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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