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無聊賴地盯著自己空閒的左手指甲,熟練而配合地說上兩句調情的軟話:“我幫你,你還弄得我肚子疼,把我整進醫院,你知道住院那三天有多無聊......”
“我來找你怎麼樣?”
梁仞忽地打斷他,平靜且自然。
鄔徹當然沒把這句輕飄飄且不切實際的話當回事,隨口說道:“那倒不必,您是大忙人,何況現在膝蓋還傷了,我怎麼忍心......”
正說話間,旁邊的玻璃門忽然被推開,原本在室內的同事走進陽臺,隔著點距離給他比了個手勢。
“女朋友?這麼久還沒打完。”他興趣盎然地打聽他。
“沒,一個朋友。”鄔徹回以一個禮貌的笑。
同事面露遺憾地退回去,終於說到重點:“外賣到了,你快點。”
電話那頭又一次陷入安靜,再開口時嗓音微沉:“少吃外賣。”
“湊合一下。”鄔徹聞見食物飄出來的香味,原本還沒什麼感覺的肚子適時感到飢餓,“而且人家有實體店,評分還挺高的。”
他想要結束對話又不敢直接提,只能摳著手指,在心裡催促梁仞有話就快點說完。
“臨江有家老牌法餐挺不錯,我在那辦過會員。”梁仞對此無知無覺,說話依然慢條斯理,“我跟老闆打聲招呼,你可以直接去。”
“是嗎,那我晚上就去。”
鄔徹心不在焉沒怎麼聽,順口敷衍兩句後便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那我先去吃飯了,哥再見。”
下午的工作順利結束後,鄔徹並沒有去那家法餐吃飯。
他把那句“我晚上就去”忘得一乾二淨,同何凱還有公司的其他同事一起在距離酒店不遠處的一家湘菜館聚餐。
何凱雖然脾氣古怪,但卻是一位負責任的好上司,話狠但事少,效率極高。人緣一好了,陰晴不定的壞脾氣也就變成了個性。
幾番推杯換盞,輕而易舉就和在場的年輕人喝成一片。
鄔徹的酒量其實不差,但白的啤的輪下來,慢慢地也開始暈頭轉向,比旁邊已然快要昏睡的同事好不了多少了。
他的位置正好靠窗,嘻嘻哈哈地聊天說話時無意抬起頭,竟看見玻璃牆外的街道對面,正站著個面朝自己但看不清臉的高個兒男人。
黑色鴨舌帽黑色口罩,長衣長褲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雙幽暗的眼睛,活像是某個低調出行的人氣明星。
昏黃的路燈照亮頭頂澄金的髮絲,也點燃了他瞳孔裡的光斑,直直跟自己對上視線。
儘管外露的皮膚特徵寥寥無幾,但鄔徹就算是喝多了,也能立刻認出那是誰。
他在一瞬間酒醒了大半,覺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可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梁仞竟然還在。
桌面的手機螢幕適時亮起,跳出來一條特別提醒的新訊息。
【少喝點,酒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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