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一瞬，屋內一盞火光竟被開門後透進來的冷空氣吞滅。
他不慌不忙，回身點燈。
燈光重燃時，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而那份從容冷靜，就像是一把尖刀藏在袖中，讓人?不敢褻瀆或者親近，只是叫人?恐懼。
貝芙麗就像是被凍僵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舒櫟並沒有再留意貝芙麗。
她肯定?藏有秘密，但是她如果不願意說，那吐出來的也不過是摻了水的謊話。
虛假的資訊只會擾亂真相。
他並不期待。
出了門之後，隔壁就是老夫人?屍首陳放的位置。
這臥室地段極好，面向著宅子的庭院，落地窗的白紗窗簾過濾著冷白的月光，彷彿在房間裡析出了更?迷濛雪亮的白霧。在門口位置，既可以看?到絨毯般的草坪，也看?得到花團錦簇，還有不遠處爬滿石楠花的閣樓。
舒櫟開口：“這裡也看?得到閣樓。”
凱爾覷了一眼旁邊的舒櫟，暗暗覺得這人?城府真的深。
在四人?之中，舒櫟說了一句引起其他人?猜疑的話，卻始終不給解釋，不多說一句話，態度不上不下?的，偏偏憋得人?難受。
對?他們這些外人?就算了，對?管家來說，就更?難受了。
想想，之前舒櫟為貝芙麗找的託詞，原本就不讓人?細想，誰會留意熄滅燭火的方式，可偏偏離開的時候，還要再說一句熄燈的不規範。
那句話聽似無心，實則鋒利。
幾?乎就是直接揭穿了貝芙麗一開始原本偽裝的冷靜，也點破了她勉強應承的託詞根本站不住腳。
更?要命的是，旁人?不在意也就算了，可她為祈福而來，心慌之下?，居然連最基本的忌諱也沒有留意。
這在外人聽來，足夠懷疑，卻無法置詞。
可落在莊園裡面的管家耳朵裡面，那便是能被添油加醋、反覆咀嚼幾?個月的閒談話柄。
後面的管家並不願意直接和屍首待在一處，只是縮在門外，面色發白地等?著。
凱爾覷了一眼緊閉的門扉，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你剛才?為什麼要那麼說？”
舒櫟語調平緩，問道：“說什麼？”
“你是說我最?開始試探子爵夫人?的話，還是說我最?後戳破子爵夫人?的話？”
凱爾聽他說得直接又坦白，挑了下?眉，說道：“兩個都是。”
舒櫟看?他。
凱爾語氣漫不經心，說道：“誰都有秘密不是嗎？特意點出來，反而會讓人?無故陷入無聊的爭端。我看?，祈禱室裡面也沒有旁人?。信徒要想在神像底下?私會情人?。”
凱爾也並非同情貝芙麗日?後有的麻煩，話裡面說著說著還有點調侃，“起碼還要把黑布矇住眼睛，避開神主的視線吧？她身上也沒有藏東西的口袋，連黑布也沒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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