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已經去過您那邊一趟嗎？”騎士的下頜高高揚起，“您不要太糾纏陛下，這顯得好看一些。”
對方的態度顯得冰冷中有一些鄙夷，“請您認清自己的身份。”
舒櫟還在思考萊斯利如果真的來到?自己的宮院，為什麼不和自己打?招呼。另一邊的萊頓顯然?被這個騎士的態度刺激到?了。
他原本一開始還有種利用萊斯利治病的心虛感，可從入王宮之?後，萊斯利對舒櫟不聞不問的態度，已經讓萊頓很不滿了。
更別說，舒櫟身體在這裡也沒?有得到?更多的救助，反而受了氣。
萊頓火氣一下子上來，眼鏡也被鼻樑拱起：“你這是?什麼態度？”
舒櫟見騎士抬手?，一副要拽住萊頓的領口來教訓的姿態。避免他在武力上吃虧，舒櫟直接把萊頓扯到?自己身後。
騎士單手?抓了空，迎面?就對上舒櫟涼薄的眼瞳，就像是?夜晚裡面?的冰湖，只看到?一層冷光的反射，卻看不到?深藏不露的痕跡。
“騎士先生，聽過一個傳聞嗎？”
“什麼？”
“我以前聽說一條主人家養的狗可聰明?了，知道它主人的所有喜好。有一天它看到?主人家最喜歡的菜上桌，也跟著跳上桌子，幫著它主人家夾菜。”舒櫟目光戲謔，“您說，故事結尾的那主人是?吃呢？還是?不吃呢？”
騎士表情一怔，很快勃然?大怒道：“你在罵我是?狗？”
舒櫟輕輕地說道：“只有自己覺得自己是?條狗的，才會那麼快自我代入。我只是?透過一個故事告訴你一個道理：哪怕你像是?故事裡面?的狗那樣瞭解皇帝陛下的喜好，也不用什麼事都替他代勞。人家未必覺得你聰明?，也不見得感謝你。”
舒櫟輕描淡寫地丟擲幾句話?，正中要害，旁邊的隊伍裡立刻有人跟著笑出聲來。
那奚落的笑意，幾乎等同於火上澆油。
那名?騎士甚至來不及思考，竟徑直朝著舒櫟的方向拔劍。
在戰時，這或許只是?威懾敵人的手?段；可在和平年代，這個動作卻立刻變了味。
萊頓反應極快，一把抓住舒櫟的手?臂。然?而舒櫟卻反向跨出一大步，抬手?按住了對方的劍柄。
長劍出鞘，並不需要特定?的單一角度。只要劍身與劍鞘口的切線保持一致即可。可一旦劍身側面觸及鞘口，阻力便會驟然?增加，不容易拔出來。
這是?基本常識。
不需要多大的力氣，只要能在他的行動成功之前增加一絲妨礙，上潑一盆冷水就夠了。
“冷靜點，騎士先生。”
話?音落下的同時，舒櫟的視線順勢掠過對方手?上那枚明?亮、嶄新的黃金戒指。
“你這一拔劍，我已經可以預見不久之?後將會有不幸降臨在您身上。”他語氣平靜，“您就算不在乎自己，也該想?想?您新婚的妻子「格蕾絲」。”
那名?騎士的劍柄是?老式樣的，上面?佈滿不同兵器留下的損傷，足以說明?他是?親歷過戰事的老兵之?一。可他手?上的戒指卻與兵器的陳舊截然?不同，貴重而嶄新。
若是?在戰時，這枚戒指早已成為敵人或同袍戰友覬覦的目標。而它的款式，也明?顯不是?十幾年前的舊樣。這顯然?是?戰後，騎士帶著功勳，為新婚物件挑選的。
這些其實?並不難推斷。
只是?舒櫟開口的節奏恰到?好處，像是?只用一眼，便已將騎士的一生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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