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此後常召玉蓉入宮,賞賜也沒有斷過。
羅氏母女越發得意。
先前玉蓉怕有人當面提起落水的事,有段日子不大肯出門;如今各家辦宴,尤其是知道我會到場的,她們反倒搶著去。
羅氏見我便擺出宮裡有人撐腰的樣子,話裡總要刺幾句:
「顧夫人別來無恙?從前顧家門檻高,我們高攀不起。如今宮裡的路,倒是我家蓉兒比你熟些了。」
我只淡淡道了聲恭喜:
「二姑娘得貴人青眼,是她的福分。」
羅氏聽了,還當我怕了她,翻個白眼便走。
一位與我相熟的夫人為我打抱不平:
「看把她狂的!連賢妃娘娘見了你,都要客氣幾句,她算什麼?」
我也只笑笑。
羅氏到底不敢真在我面前放肆,衝我說幾句酸話便算了;明姝還住在沈家,卻得天天面對她們。
賞花宴上,玉蓉逼明姝當眾下跪。
那日年輕姑娘們在另一處看花作詩,長輩原本都在別處閒坐。
我聽見她們起了爭執,趕過去時,玉蓉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攔著明姝不許走。
她近來仗著賢妃的賞賜,見誰都覺得該讓自己幾分,連親姐姐也不肯放過。
玉蓉指著裙邊的茶漬,逼明姝下跪賠罪:
「我這件天水碧雲羅裙是賢妃娘娘賞的,你弄髒了,便是對貴人不敬。不跪下來求饒,小心有人治你的罪!」
旁邊一位姑娘低聲告訴我茶碗怎麼翻的:
「明明是二姑娘去搶大姑娘面前的花,自己碰翻了茶盞,怎麼倒要大姑娘賠罪?」
明姝說願去向賢妃解釋,卻不能跪妹妹:
「妹妹偏說是我弄髒的,我也不與你爭。我自會到賢妃娘娘跟前賠罪。可長幼有序,我若真向你下跪,你受得起嗎?」
玉蓉冷笑:
「長幼有序?尊卑還分先後呢。等我身份比你高了,你見了我,不也得下跪行禮?」
這話說得太滿,周圍的人都聽出她惦記的是王妃位分。
方才還有姑娘替明姝說話,此刻見玉蓉把賢妃搬出來,也不敢再爭,只把目光投向我。
明姝站著沒動,她願意向賢妃解釋裙子的事,卻絕不會當眾跪自己的妹妹。
顧凜聞訊趕來,玉蓉轉過身又拿賢妃壓顧凜,想起湖邊那腳,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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