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末位，子弟科舉也處處受限。
想打破有財無權的困局，聯姻是眼下最穩的一條路。
外祖父當年把孃親嫁給蘇承業，也是為沈家尋一層官身庇護。
只可惜他選錯了人，孃親又把情愛看得太重，最後丟了性命，也斷了那條路。
幸而這些年沈姨母與孃家舅父多有照拂，遇到關卡時替沈家遞過話，碰上豪強時也肯出面周旋，沈家商路才能繼續擴張。
外祖父也從不吝惜回報，一直用重禮維繫著沈家與官場的聯絡。
若我能做侯府當家主母，再生下帶沈家血脈的嫡子，沈家的根基才真正穩固。
何況沈姨母待我如親女，我也願留在她身邊盡孝。白日里，她已經對我說過。
「懷璟心性已歪，不再是良配;你若退婚，姨母一定替你另選夫婿。」
我不願在她面前遮掩，撩起裙襬跪下。
「姨母恕罪，明珠有私心，必須如實告訴您。我只是五品官員的女兒，母族又是商戶，即使另擇人家，也很難越過鎮北侯府。」
「沈家需要權勢護航，我也需要夫家做依憑。」
「好孩子，快起來。我與你娘訂下婚約，本就是想護住沈家。你肯為家族打算，姨母很欣慰。可懷璟如今的性情不配你，姨母不能讓你受苦。」
「姨母，我不覺得苦。夫妻不一定要情深似海，只要同心經營，兩家便都能興盛。懷璟雖不喜歡我，可沈家有船隊，是我去年親手建成的，正能替侯爺解軍需轉運之急。外祖父說過，凡是我創下的產業，都歸我自己支配。」
「傻姑娘，懷璟哪裡值得你這樣......」
「值得的是鎮北侯府，不是陸懷璟。」
沈姨母把我攬進懷裡，心疼得直嘆氣。
「傻孩子，你若是我親生的......等等......我生的又不只懷璟一個。姨母還有懷謙和陸懷安，你隨意挑。懷謙只比你小半歲，年紀正合適。若你看不上他，就等懷安三年，橫豎他總會長大......」
還可以......這樣挑嗎?
我那顆能算清七十二家商號賬目的腦子，足足空了三息，然後繼續發空......
沈姨母卻已經笑出了聲。
「哈哈......就這樣定了。你回去處理蘇家的爛賬，婚約由姨母來改。等你得閒，再仔細決定究竟挑哪個。」
8.
我帶回來的護衛不能進入內院，夜裡只有青禾和兩個丫鬟值守。
大約是趕路勞累，棲月閣上下這一夜都睡得格外沉。
天剛矇矇亮，趙氏便帶著人闖進院門。她扯著尖嗓指揮眾人。
「昨日搬進來的箱籠全部充公，給我抬走!」
房門一響，青禾先走出來，我端著漱口茶從容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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