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在我對面。」
可鏡頭裡,對面的長椅空無一人。觀眾看不見,廣場上的路人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有羅欣的視線??停在那片空處。
她明明記著我的提醒,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對面瞟。杯蓋被手指捏出凹痕,吸管不斷撞著牙齒。
她終於撐不住,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它......它......它過來了!怎麼辦?!」
「別看,繼續喝東西,假裝什麼都沒有。」
她手指抖得握不穩杯子,果汁灑上衣服,嗆咳聲一陣接一陣。
「咳咳!」
「告訴我,它長什麼樣?」
「它......手多得數不清,可我......我好像見過它......」
「在哪裡見過?」
羅欣抬眼望向鏡頭,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林稚,它跟你供的觀音,長著同一張臉。」
羅欣忽然身首分離,腦袋像皮球一樣彈去花壇邊。緊接著,她的手腳憑空斷開,整個人變成一堆?肉模糊的肉塊。
從她說看見邪物,到?亡發生,前後不過數分鐘。圍觀者甚至來不及靠近,血已經濺上長椅和花壇。
鏡頭倒下前掃過對面的空座,那裡仍然什麼都沒有。兇手只存在於羅欣的眼睛裡,刀人的力量卻真實落在所有人面前。
我攥著黑下去的手機,?口跳得發疼。
唐悅的?還能被說成意外,羅欣卻是在無數雙眼睛注視下碎成滿地血肉。警方封鎖廣場,參加過慶功派對的人全都開始害怕,因為他們或多或少花過唐悅的錢。
室友帶著其他人找到寢室時,我早已經請假離開。那時我正在老家的觀音廟裡跪拜,連夜趕回家完成儀式,求到了一尊新的觀音像。
新請的小觀音被我供在床頭,姿態與舊像相同。我在廟裡住下,每天上香,起初幾晚都平安無事。
住持給我安排的屋子就在大殿後面,隔一扇窗便能聞見香火。夜裡有人巡院,我仍把小像擺在伸手可及處。
深夜,一聲細碎的瓷裂聲把我驚醒。
燈亮以後,我看見白天才請來的觀音,再一次斷了右手。
8.
我抱著斷手觀音去找住持。老人從我出生起便守著這座廟,他只看一眼便閉上眼,沉默許久。
「近幾日不要離開寺廟。無論誰來叫你,都不準跨出廟門,否則多半回不來。」
「可我沒碰過獎金,為什麼新觀音還會斷手?」
住持拍了拍我的肩,語氣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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