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磕頭,一邊哭著認錯。
我看著她額頭迅速紅腫,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陳小苗,你是不是也收過唐悅的錢?」
她沒有否認,只抱住我的腿哭。
「她給了我錢......讓我把你留在學校......」
「我只以為是嚇你......沒想到它真會刀人......」
「對不起,我被幾萬塊錢迷了眼。唐悅那時還活得好好的,我便覺得收一點沒事。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
憤怒堵在?口,我一時連罵她的話都說不出來。陳苗跪著往前挪,手臂越抱越緊。
她承認那些錢已經花掉一部分,剩下的也不敢再碰。可對邪物而言,第一次收錢時,因果就已經落在她身上。
「你能不能替我求一尊觀音?也許有了它,我就不會......」
「不可能。廟裡的觀音只跟本村人走。就算能給你,它也只會示警,擋不住災。」
「我真的求你了......」
陳苗還想往下說,神情忽然僵住。她的瞳孔越睜越大,視線一點點越過我的肩膀。
「它......它......它到了......」
我從沒在一個活人臉上見過那麼徹底的絕望。她垂下頭,全身抖得像要散架,再也不敢朝我身後看一眼。
我也被那句話釘在原地。身後明明沒有腳步,沒有呼吸,皮膚卻能感覺到某種龐大的東西正站在那裡。
屋裡的香味像被壓住了,門簾沒有動,茶麵卻盪開一圈又一圈細紋。陳苗看見的東西已經進了屋。
我強撐著走出屋子,跑進大殿找住持。
「住持,它來了!」
住持正在摸一隻趴在膝頭的黃貓,聞言只點了下頭。
「先把貓抱走。貓能看見人看不到的東西,別驚著它。」
小和尚抱貓離開後,住持起身取來一片柚子葉。
黃貓被抱走時忽然弓起背,衝著空蕩走廊低吼。它顯然比我們更早看見那個來客。
「帶我去。我也想知道,什麼東西能逼得觀音斷手脫緣。」
到了房間,陳苗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住持取出火烤過的柚子葉,對自己的眼睛拍了拍,隨後睜開眼,僵硬在原地。
我忍不住追問:「住持,嚇人嗎?」
他立刻閤眼收指,轉身便走。
「看見了,不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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