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做什麼,你又能做什麼?!”阿肆氣得眉峰都在顫抖,“我要你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你離先生遠些,不要打擾他的平靜生活!”
“我本來以為我可以……”姬令的視線模糊,他已經看不清面前這人的五官,“可我真的不能抗拒……不能抗拒先生的請求……我求你,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與他在一起,哪怕只是陪在身側……我絕對不會告訴他過去的隻言片語,我會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地做先生的助手……你要我當牛也好做馬也罷,無論做什麼事我都願意!只要你能允許我留在私塾,留在先生身邊……”
“我、不、允、許。”阿肆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我只要你,滾蛋,離開!”
“求你,求你!!”姬令強撐起身體,膝行半步抱住他的小腿,“求你讓我留下來!!我願意做先生的狗,也做你的狗!我不要性命不要尊嚴我什麼都不要,只要能陪在先生身邊!”
“做先生的狗?”阿肆鬆開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冷笑,“你也配?”
“那就做你的狗!!”姬令收緊臂膀仰首看著人,努力擠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笑意,“我很好用的,你可以隨便使用我!!”
阿肆垂眸看著人,眼中的情緒掩藏在陰影裡。他忽然抬腳重重一踹,正中人心窩讓人倒飛出去!
姬令撞上牆壁又迅速滑落下來。他的唇角溢位豔紅鮮血。他捂著心口蜷在牆根艱難喘息。他的面色因呼吸不暢而白得透明。
“就憑你,也想做我的狗?”阿肆冷然嗤笑,“我還得考量怕髒了自己的手,染上什麼髒病!!”
“……我沒有……我沒有……”姬令努力跪爬起來,艱難挪到阿肆腳邊拽住人下袍,“我很乾淨……我很乾淨……我只被先生用過,沒有被其他人”
話音未落,又是重重一腳。這一回他翻滾到牆根,幾乎只有出的氣,沒有幾分進的氣。
“我嫌你噁心。”在心口的劇痛和嗡然的耳鳴裡,阿肆的聲音若有若無,“再說了,你是先生的人,另攀枝頭又是什麼道理?你比那路邊的娼妓還不如,人家還知道挑客叫價。你只不過是一個沒人要的爛貨,還妄想旁人對你起什麼齷齪心思。”
姬令還沒把自己重新撐起來,一隻腳就重重踩上他後腦。他被牢牢實實踩回地面,額頭與後腦被碾得生疼。
“殺你髒了我的手,留著你髒了先生的眼。姬令,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求你……”姬令從齒縫裡擠出幾乎難辨的含混話語。他的淚從眼角流下與地面塵土混為一體,“……求你……我只是想好好贖罪,贖我前半生的罪……如果你要殺我也好,請允許我埋在近一點的地方,讓我日日能瞧見先生,能夠看到他過得有多好……”
“過、得、好?”阿肆怒極反笑。他撤回腳一把拽起人頭髮,逼迫人仰首看向窗外黑沉的夜色,“你以為先生過得好??”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的下作手段。先生他……已經沒有幾年好活了!”
姬令只覺心頭一抽。
隨後是延綿的、梗塞的、無法忽視的劇痛。
他的一呼一吸都牽動著心口,隨後擴散到四肢百骸,為他帶來無處不在的鈍痛。
他的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沒有……幾年……好活了?”
“你到底在裝些什麼?!”阿肆把他的頭臉提高,讓他幾乎對摺來直視自己,“你對他落下的鞭刑,為他釘下的鋼針,向他澆過的滾茶,哪一樣不是讓人病損折壽?你怎麼好意思跟我講,不知道他只能活幾年,不知道他現在身子什麼狀況?!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每日要服最少三頓藥,才能勉強壓制體內的種種舊疾;你知不知道,給他熬藥的藥渣子加起來,比他吃下的飯還要多!!你怎麼好意思過來見他,又要著臉留在這裡?你怎麼好意思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病入膏肓,又一步步走向死亡?”
“……我……不知道……”姬令的淚流滿面,“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前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又以為他底子不差……我中間也好好照顧了幾次,是發生一些意外才……我真的不是故意,我不知道他會是現在這樣……如果再給我一次,再給我一次我一定不會……求你讓我留在他身邊,我會盡心盡力,事無鉅細,全心全意地照顧他……”
阿肆冷笑一聲:“照顧先生,我一個人就夠了。”
“那我可以當牛做馬,幹雜活和粗活!”姬令連忙道,“我可以劈柴燒水,做飯刷碗……我可以看院門、掃茅廁,甚至可以挑泔水、挖糞坑……你讓我當人我就當人,你讓我當狗我就當狗。只求你讓我留在先生身邊,我想好好照顧他!”
阿肆咬牙怒視對方,像是看著世間最為骯髒的物件。他忽然把姬令一擲利落轉身,語氣冰冷地道:“滾。我只給你十息的機會。”
“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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