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一桶發酵好的、準備澆菜園的農家肥,像長了眼睛似的,呈扇形噴湧而出。
蘇婉正跳得起勁,這一下根本避無可避,整個人從頭到腳被淋了個透心涼。
“噗——”
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瞬間在霍家小院炸開,比生化武器還管用。
“哎喲喂!”圍觀的嫂子們尖叫著捂住鼻子倒退三米遠,看向蘇婉的眼神里全是同情……以及掩飾不住的嫌棄和幸災樂禍。
原本聖潔如雪的的確良白裙子,此刻掛滿了黃褐色的粘稠物,蘇婉那精心打理的劉海上,還掛著半片不知是誰家倒掉的爛菜葉子,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霍!戰!”蘇婉尖叫得聲音都劈了叉,渾身發抖。
霍戰卻己經眼疾手快地把貝貝拎起來護在懷裡,一隻大手嚴嚴實實地捂住了閨女的小鼻子。
他皺著眉,滿臉認真地教育閨女:“貝貝,看到了嗎?這就叫勞動最光榮,但不小心也會弄髒衣服。蘇同志為了幫咱們幹活,剛來就搞這一身,真敬業。”
轉頭看向蘇婉,聲音又恢復了那股子毫無波動的冷漠:“蘇同志,趁熱……不是,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去後勤菜地那邊報道吧。那邊有專門的更衣間,以後你就住那兒,時刻準備為人民服務。”
蘇婉渾身哆嗦,那是氣的,也是臭的。
她看著霍戰溫柔地給貝貝拍背,又看看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裡的毒汁都要溢位來了。
她沒說話,用那種彷彿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了霍戰一眼,在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中,狼狽地轉身跑向了菜地。
這筆賬,她遲早要算!哪怕同歸於盡!
……
半小時後,後勤菜地。
天色漸暗,西周荒涼無人。蘇婉拎著個破木桶,一邊乾嘔一邊在田埂上機械地走著,眼淚把臉上的妝衝得一道一道的。
這裡的土地因為長期施肥,土質鬆軟得詭異,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泥潭裡。
“該死的小賤人!該死的霍戰!我也要讓你們嚐嚐這滋味!”她狠狠地跺了一腳地面。
“咔嚓”一聲,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蘇婉動作一頓,強忍著惡臭和恐懼蹲下身,在那片剛翻過的溼泥裡扒拉起來。
一個巴掌大小、鏽跡斑斑的鐵盒子露出了一個角。
這塊地位置偏僻,緊挨著之前的廢棄倉庫,據說以前關押過特務王德發,一首是盲區。
蘇婉顫抖著手把盒子摳了出來,鐵皮腐蝕嚴重,她只是輕輕一掰,盒蓋就掉了。
裡面沒有什麼金條,而是一疊用油紙嚴密包裹的信件,以及一枚造型古怪、帶著尖刺的青銅戒指。
這東西……看著就不像是正經物件。
蘇婉雖然沒見過世面,但她能感覺到,這盒子裡的東西帶著一股讓人骨頭縫發冷的陰氣。
這絕不是普通貪汙犯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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