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的盲音像把鈍鋸子，滋滋啦啦鋸著霍戰的神經。
“不惜一切代價，毀掉鑰匙。”
霍戰摘下監聽耳機，那黑色膠木外殼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正抱著他褲腿、臉蛋在貓毛裡蹭來蹭去的貝貝身上。
秋陽打在小糰子臉上，細細的絨毛像是鍍了層金邊，跟剛出鍋的白麵饅頭一樣，又軟又香。這麼丁點大的人兒，那群雜碎竟然要毀了她？
霍戰眼底瞬間騰起一股子戾氣，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才有的血腥味，根本壓不住。
【咦？怎麼突然冷颼颼的？】
貝貝打了個激靈，茫然抬頭，正好撞進霍戰那雙還沒來得及收斂殺氣的眸子裡。
【臥槽！便宜爹這是咋了？這眼神跟要吃小孩似的！誰惹這尊活閻王了？該不會是我剛才偷吃糖被發現了吧？】
聽到閨女的心聲，霍戰眼皮一跳，心頭那股暴戾硬生生被壓了下去，眼底的墨色翻湧，最後歸於一片死寂。
“貝貝。”霍戰蹲下身，長滿繭子的大手蓋住女兒的後腦勺，掌心燙得嚇人，“想不想去供銷社買大白兔？”
貝貝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黑葡萄，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想！還要吃江米條！還要汽水！”
【只要給糖吃，你是爹你說了算！不過……這氣氛不對勁啊，這眼神，怎麼看都像是要把我餵飽了好上路？】
霍戰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單手把貝貝撈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兩條長腿邁得穩健有力：“走，爸爸帶你去‘掃貨’。”
既然想動我閨女，那老子就給你們這個機會。
把戰場選在人擠人的供銷社，既能廢了對方的重火力，又有現成的群眾做掩護。最重要的是，在他的絕對射程之內——誰敢伸爪子，就剁了誰的手。
……
上午十點，海島供銷社。
這是島上最熱鬧的地界，十里八鄉的軍屬和老鄉都擠在這兒。玻璃櫃臺擦得鋥亮，空氣裡飄著一股醬油醋、雪花膏和蔥花餅混合的特殊香味，那是這年頭獨有的富足味兒。
霍戰今天沒穿軍裝，換了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看著少了點威嚴，但那接近一米九的大個子往那一杵，依舊像座鐵塔，周圍人都下意識讓開半步。
“再拿一卷那個，紅色的頭繩。”
霍戰指了指櫃檯裡的一卷紅絨線。售貨員是個大姐，見霍戰長得周正又寵孩子，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霍團長，您這對閨女可真上心，這紅頭繩扎羊角辮兒最俊了。”
霍戰接過剪好的頭繩，沒急著走，而是笨手笨腳地就在櫃檯邊給貝貝紮起了頭髮。
他動作很慢，身軀微微前傾，寬闊的背影正好擋住了一個死角。
“貝貝，聽好了。”霍戰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她的小耳朵，像是隨口哄孩子，“有人想抓你。一會不管出什麼事，不許離開爸爸三米遠。”
貝貝嘴裡正叼著棒棒糖，小身板猛地一僵。
【我就知道！這哪是買糖，這是釣魚執法啊！便宜爹你心真大，拿親閨女當誘餌！也不怕把魚竿折了！】
雖然心裡瘋狂吐槽，但貝貝臉上卻笑開了花，奶聲奶氣地喊：“知道啦！爸爸最好！”
【來吧來吧！只要不是核彈，本寶寶空間裡的高壓電擊棒己經飢渴難耐了！讓你們嚐嚐什麼叫“十萬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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