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鐵匕首的刃口上，還掛著一滴未凝固的暗沉液體。那液體粘稠得不像血，透著一股子像是深海里打撈上來的機油味，又腥又衝。
霍戰往前邁了一步，軍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就這一步，原本還要撒潑打滾的劉桂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哭嚎聲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盯著霍戰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那裡面哪還有活人的熱乎氣兒？分明是在看死人！
“殺……殺人啦……”劉桂蘭上下牙磕得噠噠響，兩條腿軟得像麵條，連滾帶爬地往自家院子縮，連地上那隻用來訛人的瘟死雞都忘了拿，“瘋子！霍戰你就是個瘋子！”
圍觀的軍嫂們也被霍戰這一身像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嚇得心裡發毛，誰也不敢觸黴頭，紛紛作鳥獸散。
“砰！”
院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那些探頭探腦的視線。
霍戰緊繃的脊背這才像卸了千斤擔子似的垮了下來，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貝貝眼疾手快，兩隻小短手一把抱住老爹的大腿，像個樹袋熊一樣掛了上去。
【爹！帥炸了！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極品，就得比她更橫！這種人就是屬核桃的，欠捶！】
霍戰垂眸，看著腿部掛件似的小糰子，冷硬幹裂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收起匕首，滿是粗繭的大手在貝貝腦袋上揉了一把，把那一頭軟毛揉得亂糟糟的。
“去燒水，爹身上髒。”
確實髒。泥漿、機油味、硝煙味，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獸腥味，那件海魂衫己經看不出原本的藍白條紋了。
父女倆分工明確，默契十足。
霍戰在院子裡用搪瓷盆打井水沖刷身體，貝貝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進屋，藉著身體遮擋，從空間裡偷渡出一小瓶高濃度的靈泉水，一股腦倒進洗澡盆裡。
原本霍戰身上那些被機械碎片劃破的細密傷口，在接觸到靈泉水的瞬間，紅腫消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
那種透支體能後的痠痛感，也被溫熱的水流沖刷得一乾二淨。
洗漱完畢，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海島的清晨帶著一絲涼意。
“餓。”霍戰換上一身幹練的作訓服，摸了摸貼著後背的肚皮。昨晚跟那條几十米長的“機械長蟲”硬剛了一宿，鐵打的人也頂不住。
貝貝眼睛一亮，立刻開啟了“點菜模式”。
【海鮮粥！要放多多的乾貝！還有那個臉盆大的鮑魚！大米要用空間裡那個特供的“胭脂米”！饞死隔壁那個壞婆娘！】
霍戰無奈地看著憑空出現在灶臺上的頂級食材，嘴角微抽。這丫頭，是真不怕這香味把房頂給掀了。
但他沒拒絕。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既然有條件，就不能苦了孩子。
生火，淘米。
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般的胭脂米在砂鍋裡翻滾，霍戰刀工極快，手腕翻飛間，將從那艘沉沒潛艇裡順來的極品乾貝、海參切丁。最後，他拎起一隻跟成年男人手掌一樣大的鮮活鮑魚，改花刀，扔進鍋裡。
蓋上蓋子，小火慢燉。
不過十分鐘，一股霸道至極的鮮香味，順著霍戰家的煙囪鑽出去，並在清晨微涼的海風中，迅速席捲了整個家屬院。
這香味太“毒”了。
它不像是那種重油重鹽的紅燒肉味，而是一種鮮掉眉毛、勾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造反的極致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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