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坐在他對面的貝貝，突然衝他甜甜一笑。那笑容單純無害，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小丫頭放在桌下的小手，對著宋以此手腕的方向，輕輕做了一個“剪斷”的動作。
【空間切割，走你！】
“崩——”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斷裂聲，在嘈雜的食堂裡顯得格外詭異。
宋以此只覺得手腕一鬆。
那串他戴了十幾年、用來鎮壓心魔的人骨佛珠“嘎巴拉”，繩子突然斷了。
十幾顆打磨得光滑圓潤、泛著陳舊黃褐色光澤的頭骨珠子，瞬間失去了束縛，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稀里嘩啦地滾落下來。
“噗通、噗通……”
好巧不巧，其中最大的一顆佛頭珠，不偏不倚，正正掉進了宋以此面前的那盆豆腐湯裡。
滾燙的湯汁濺起，糊了宋以此一臉。
但他沒動。
他死死盯著那盆湯，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白嫩的豆腐塊在湯水中浮沉，那顆黃褐色的骷髏珠子就在其中翻滾，兩個空洞的眼窩朝上，像是從白色的腦漿裡探出了頭，正死死地盯著他。
這一幕，瞬間擊穿了宋以此本就脆弱的神經。
霍戰放下了筷子。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地獄裡吹來的風，鑽進宋以此的耳朵：“宋特派員，你看這珠子……在湯裡漂著的樣子，像不像當年那個在大海里掙扎的人？”
“你看，它在哭呢。”
霍戰的瞳孔幽深，倒映著那盆慘白的湯。
貝貝在一旁適時補刀，指著碗裡驚呼道：“呀！宋伯伯，那個珠子流血了！”
其實是紅燒肉的醬汁剛才濺進去了一點，紅褐色的汁液在白湯裡暈開。但在宋以此眼裡，那盆豆腐湯瞬間變成了翻滾的血水。
沈雲舒那張慘白的臉，彷彿從湯裡浮現出來，七竅流血，向他索命。
“啊——！！！”
宋以此猛地推開桌子，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簡首不像人聲。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瘋狂地拍打著身上的湯漬，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把身後的長條凳撞得東倒西歪。
“別過來！別過來！”
“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是他們！是上面的命令！”
“我不想殺你的！是你自己不識抬舉！滾開！滾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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