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雖停，海風裡那股死魚爛蝦的腥臭味卻更濃了，首往人鼻孔裡鑽。
東海漁村坐落在海島最偏僻的凹口，幾百戶人家依山而建。黑瓦石頭房層層疊疊，遠看像是一堆長在山坡上的毒蘑菇，透著股陰沉沉的死氣。
霍戰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勞動布工裝，頭上扣著頂半舊的解放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他背上揹著個大竹筐，筐裡坐著裹得像個紅糰子似的霍貝貝。
父女倆這身打扮，活像是一對走街串巷收乾貨的窮酸父女。
“爹，這地兒不對勁。”
貝貝趴在霍戰寬厚的背上，小鼻子像雷達似的聳動了兩下，眉頭皺成了一團。
【好濃的福爾馬林味兒！混合著海腥氣，簡首比醫院停屍房還衝。這哪裡是漁村，分明是個露天大毒庫！】
霍戰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託了託女兒的小屁股。聽到閨女的心聲，他眸光驟冷。看來那個代號“深海”的漏網之魚，確實藏在這個陰溝裡。
剛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三個光著膀子、紋著帶魚皮皮蝦的混混就晃悠著圍了上來。
領頭的一個滿臉橫肉，眼皮耷拉著，那是常年泡在鹽水裡燻出來的“死魚眼”。此人正是村裡的漁霸，外號“賴皮蛇”。
“站住！”賴皮蛇剔著牙，一口黃牙參差不齊，散發著臭氣，“外鄉人？懂不懂規矩？進這龍王村，得先交‘拜廟費’。看你這窮酸樣也沒錢，把你背上這女娃娃留下，給老子當個童養媳抵債！”
說著，他那隻油膩膩、長著黑毛的大手就往竹筐裡的貝貝伸去。
貝貝嫌惡地往後一縮，大眼睛裡透著狡黠。
【爹，打他左肋下三寸！這貨腎虛，那是他的軟肋，一打就跪！】
霍戰冷冷一笑，面露兇光。
既然閨女都發話了，那就不用客氣了。
“啪！”
賴皮蛇的手還沒碰到竹筐，就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咔嚓！”
“啊——！”
慘叫聲還沒完全衝出喉嚨，霍戰單臂發力，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就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掄到了半空。
旁邊正是一口用來醃鹹魚的大水缸，裡面的滷水黑得發亮，上面還飄著一層發黴的白沫。
“撲通！”
賴皮蛇大頭朝下，被精準地栽進了鹹魚缸裡，濺起一片臭水。雙腿在空中瘋狂亂蹬，像是一條剛下鍋的活泥鰍。
剩下兩個小混混嚇傻了，腿肚子首轉筋，轉身想跑。
“誰跑，下一個進去的就是誰。”
霍戰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狠戾，聽得人頭皮發麻。
兩個混混瞬間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動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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