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轟鳴聲被雨幕吞沒，連帶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尾氣味兒，一併被海風颳了個乾淨。
霍家小院的大門，“哐當”一聲，落了重栓。
原本陰風陣陣的堂屋，瞬間活了過來。
“行了，人早沒影了。”
霍戰隨手扯開風紀扣，那股子瘋瘋癲癲的勁兒收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平日裡的冷峻。
他大步走到被撞翻的八仙桌旁，單手扶起，順手抹了一把桌上的水漬。
衣櫃暗格門被一隻胖乎乎的小腳丫暴力踹開。
貝貝頂著一臉慘白的死人妝，懷裡死死抱著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像只成精的小殭屍一樣蹦了出來。
她嫌棄地瞥了一眼床上那具硬邦邦的“屍體”，小手一揮。
“咻”的一下，那具把馬三眼嚇尿褲子的“系統模擬假人”，憑空消失，被收回了空間倉庫。
“爹，你剛才那幾拳太收著了。”
貝貝一邊用袖子蹭臉上的粉，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要我說，就該首接卸了他那條好腿，讓他以後只能爬著要飯。】
霍戰轉過身，看著閨女那張蹭得像花貓似的小臉，眼底的寒冰化作一灘春水。他擰了一把熱毛巾，蹲下身，動作輕柔得不像個拿槍的兵王，倒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打殘了，誰給咱們送錢？”
霍戰一邊擦，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這種人留著還有用。他既然怕鬼，以後這‘鬼’就能讓他寢食難安。有時候，鈍刀子割肉，比一刀宰了更疼。”
擦乾淨臉，露出了原本白嫩的肌膚。霍戰滿意地捏了捏閨女肉嘟嘟的臉頰，一把將她抱上燒得熱乎乎的土炕。
“來，分贓。”
霍戰從懷裡掏出那一沓厚厚的“戰利品”，往炕桌上重重一拍。
那氣勢，比拍軍令狀還豪橫。
貝貝的大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個“￥”符號。
【哇！發財了發財了！】
【這可是七十年代的兩千三百塊啊！擱這時候，能在北京私底下盤個像樣的獨門小院了！】
父女倆盤腿對坐，開始清點這筆“不義之財”。
“大團結兩百張，整整兩千塊。”霍戰修長的手指飛快地捻過鈔票，紙幣摩擦發出悅耳的“嘩嘩”聲，“還有三百塊零錢，應該是馬三眼的私房錢。”
“糧票、肉票、布票……”貝貝負責歸類，小手忙得飛起，“爹！還有幾張稀罕的‘工業券’！這玩意兒現在可是硬通貨，能買縫紉機和腳踏車呢！”
除了錢票，最顯眼的莫過於那把被霍戰順手牽羊摸來的鍍金勃朗寧。
槍柄鑲著象牙，做工精緻，一看就是馬三眼用來裝門面的。
“這槍不錯，回頭磨掉編號，給你留著防身。”霍戰熟練地退膛、上膛，推到貝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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