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內，原本的沉靜被打破後，瞬間人聲鼎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劣質花圈的紙漿味、松柏枝的清香，以及那股從臺上飄下來的、越來越濃烈的惡臭。
廣播裡，《豬八戒背媳婦》的嗩吶聲還在不知疲倦地吹著，歡快得像是在給這場鬧劇伴奏。
T-002 站在臺上，面色比死人還難看。
那身筆挺的將校呢大衣下襬，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滲著黃水。
他死死抓著那個被砸歪的話筒架，指骨用力到發白，眼神里全是驚恐和怨毒。
“警衛員！警衛員！”
T-002 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雞，“他是敵特！他是整容成我模樣的敵特！快開槍！擊斃他！”
這一嗓子，把周圍愣住的警衛員喊醒了。
“嘩啦——”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抬起來，卻在下一秒定格在半空。
太像了。
除了衣服一新一舊，臉上一淨一髒，這兩個人簡首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連眉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警衛連長握著槍，手心全是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根本不敢扣扳機。
這要是打錯了，那可是要把軍事法庭坐穿的。
“愣著幹什麼！我是霍戰！我是團長！”
T-002 見沒人動手，急得青筋暴起，捂著肚子彎下腰，指著霍戰吼道，“你看他那個窮酸樣，肯定是剛從海里爬上來的水鬼！我有檔案，我有軍功章！”
臺下的老首長們也懵了。
後勤部王部長皺著眉，看著一身乞丐裝卻氣場駭人的霍戰，又看了看臺上雖然狼狽但證件齊全的“霍戰”，一時拿捏不準。
就在這時，廣播裡的嗩吶聲突然停了。
“滋滋——”
一陣電流聲過後，那個稚嫩卻帶著幾分戲謔的童音再次響起，迴盪在整個大禮堂的上空。
“喂喂？試音試音。各位爺爺伯伯，大家過年好呀！我是貝貝，雖然我‘死’了，但我還是想請大家聽一段錄音哦。”
T-002 的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寒意刺骨的大手狠狠攥住。
廣播裡，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聲音低沉、陰冷，帶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正是 T-002 昨晚在書房裡的自言自語，經過貝貝系統的高科技合成與剪輯，清晰度堪比現場首播。
“……這幫老東西真好騙，掉幾滴眼淚就信了。等拿到兵權，就把沈雲舒那個賤女人的骨灰揚了，省得看著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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