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這天。
那是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上午還豔陽高照，到了後半晌，天就像被扣了口大黑鍋，壓得人喘不過氣。
狂風裹著豆大的雨點，跟蘸了鹽水的鞭子似的。
劈頭蓋臉抽打著沒來得及撤離的工棚。
“嘎吱”亂響。
廣播裡，氣象員的聲音被電流聲撕扯得斷斷續續，透著股絕望勁兒。
“紅色預警！超強颱風貝蒂……兩小時後登陸亂石崗！中心風力十西級！除了搶險突擊隊，各單位立即進洞！立即進洞！”
“轟隆——”
雷聲轟然作響。
剛立起來的臨時塔吊像根脆枯枝，生生被風折斷。
“哐當”一聲砸在剛澆築好的船塢閘門旁，濺起幾米高的泥漿。
指揮所瞭望口。
霍戰手裡那軍用望遠鏡都快捏變形了。
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剛搶回來的鈦合金鋼材倒是沒事，那是閨女弄來的寶貝，硬度炮彈都轟不開。
但這圍堰是個大麻煩。
為了搶工期，外圍圍堰用的老法子，沙袋加黏土，沒來得及做硬化灌漿。
狂暴的海浪像無數頭餓紅眼的野獸，咆哮著，一波接一波撕咬那道脆弱的防線。
“團長！撤吧！浪頭太大了，圍堰保不住了！”
老張抹了把臉上混著泥沙的雨水，嗓子都喊破了音。
“留得青山在啊。”
“撤個屁！”
霍戰霍然轉頭，眼底佈滿血絲，跟頭被激怒的雄獅似的。
“船塢地基剛打好，這口子一開，海水倒灌，這大半年眾人的血汗全白費了！那是海防的命根子，是以後造大船的窩。”
一把扯掉身上的雨衣。
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暴雨中泛著冷硬的光。
“一營二營，扛沙袋！三營跟我下水！只要老子還站著，這水就別想進來！我不信這老天爺能硬過咱們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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