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峰是被警衛員從靈堂裡拖出來的,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
他對著妹妹的遺像磕了三個響頭,又當著全團戰士的面,給霍貝貝這個小不點道了歉。那張抹了髮蠟的俊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神怨毒,恨不得在霍戰身上剜下兩塊肉。
霍戰壓根沒拿正眼瞧他,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把他扔進會議室的椅子上,自己則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懷裡還穩穩當當地抱著正嘬手指的霍貝貝。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沈雲峰準備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舅舅,”霍貝貝歪著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純真的好奇,“你為啥沒有小寶寶呀?隔壁王叔叔家都有三個了,是不是你身子骨太虛了?”
“噗——”旁邊倒水的趙剛一口水沒忍住,全噴了出來。
我的乖乖,這小丫頭片子,問話是真敢問啊!這不等於當眾扒人褲子,還往人最要命的地方捅刀子嗎?
沈雲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霍貝貝的鼻子,氣得渾身哆嗦:“你個小屁孩胡說八道啥!我……我那是為了革命工作,暫時沒顧上!”
【嘖,死鴨子嘴硬。腎水虧得底兒掉,經絡堵得死死的,別說生娃了,再過兩年腰都首不起來了。】
霍戰聽著閨女的心聲,面無表情地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雲峰,慢悠悠地把話遞了過去:“二舅哥,腎水不足,經絡瘀堵。這毛病,得治。諱疾忌醫,可不是好習慣。”
轟!
這話像一道天雷,首愣愣地劈在了沈雲峰的天靈蓋上,把他腦子都給劈懵了。
這可是他最大的心病,訪遍了京城名醫都束手無策,是他午夜夢迴都想罵孃的痛。霍戰一個守海島的大頭兵,他是怎麼知道的?!還說得跟協和的老專家診斷的一字不差!
他臉上的囂張和憤怒瞬間褪盡,只剩下極致的震驚和恐慌。他再看霍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活妖怪。
“你……你咋知道的?”沈雲峰的聲音都在打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眼神里甚至透出了哀求。
霍戰沒吭聲,只是低頭瞅了瞅懷裡的寶貝閨女。
霍貝貝在心裡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
【唉,雖然這便宜舅舅又蠢又壞,但好歹是媽的親哥。這血脈,斷了也可惜。】
【爹,給他一杯加了料的靈泉水吧。我剛才偷偷兌換了一顆系統出的‘強效生子丸’,己經化進去了。咱不跟他置氣,把他收服了,以後回京城,他就是咱家安在沈家的探子,專門負責通風報信。】
霍戰幾不可察地揚了揚嘴角。
好主意。
他拎起桌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軍綠色水壺,擰開蓋子,倒了滿滿一杯水。整個過程,他動作不緊不慢,眼神卻沉得能滴出水來。
“喝了它。”霍戰把搪瓷缸子推到沈雲峰面前,發出一聲沉悶的“噹啷”聲,“然後滾回京城,把你那個後媽,還有她弄進沈家的野種,乾的那些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我查清楚了。”
沈雲峰盯著那杯平平無奇的白開水,滿臉都是懷疑。
就這?一杯水?能治好協和專家都治不好的病?
可對上霍戰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他沒來由地一陣心虛。
死馬當活馬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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