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餐廳，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珍饈。
蔥燒海參、紅燒熊掌、清蒸石斑……在這票證為王的七十年代，這一桌子菜，足夠外頭普通工人家庭眼饞十年。
奢靡，且扎眼。
霍戰抱著貝貝落座，打量著這一桌“民脂民膏”，眼底淬著一層寒冰。
主位上的沈老爺子臉色依舊跟鍋底似的。剛才的鬧劇讓他心裡憋著火，可看著那張酷似亡女的小臉，這火又無處發洩，堵得心口生疼。
“吃飯！”老爺子沉聲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就在這時，換了一身淡黃色布拉吉連衣裙的沈安然走了進來。她重新梳了頭，臉上撲了厚厚的雪花膏，勉強遮住被老鼠抓出的紅痕。此刻手裡端著個托盤，笑得溫婉賢淑，彷彿剛才那個滿地打滾的瘋婆子只是別人的幻覺。
“爺爺，姐夫，剛才是安然失禮了。”
沈安然走到霍貝貝身邊，將托盤上兩個精緻的小瓷盅放下，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貝貝受驚了，這是廚房特意燉的血燕，最是安神。這一碗給貝貝，這一碗是我的，我也壓壓驚。”
說著，她親手揭開其中一個蓋子，推到貝貝面前。那燕窩色澤通透，飄著幾縷血絲，香氣撲鼻。
霍貝貝眨巴著大眼睛，盯著那碗燕窩，小鼻子使勁嗅了嗅。
【喲，這娘們兒能有這麼好心？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系統，給我掃一下！】
霍戰剛要伸手拿勺子，腦子裡驟然響起刺耳的警報。
【滴！高危警告！檢測到高濃度致幻劑‘曼陀羅粉’！】
【這是上頭點名管制的藥，絕對不能碰！大人吃了都會犯糊塗，三歲小孩吃下去，輕則變傻，重則腦子燒壞，一輩子都瘋瘋癲癲！】
【好毒的心！她是想讓我在飯桌上發瘋，好名正言順地把我當瘋狗處理掉！這招數，跟當年害死我媽的手法一模一樣！】
霍戰的手指倏地一僵。
曼陀羅粉？把貝貝變成一個瘋傻的廢物？
一股暴戾的殺意“轟”地衝上天靈蓋，霍戰捏著筷子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瞬間佈滿血絲。
好，真當他霍戰是死的。
既然你想玩，老子就陪你玩個大的！
“姐夫，怎麼了？快讓貝貝趁熱吃呀。”沈安然見霍戰不動，有些急切地催促道，“這可是特供的血燕，涼了就腥氣了。”
她一邊說，一邊端起自己那碗普通的冰糖燕窩，拿勺子慢悠悠地攪動，做出“你看，我的這碗也沒問題”的假象。
霍戰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殺氣死死壓下。
他忽然站起身，一米八幾的挺拔身軀如同一堵牆，將燈光都擋住了，陰影瞬間籠罩在沈安然心頭，讓她心裡一咯噔。
“沈老。”
霍戰沒理她，拿起桌上的茅臺酒瓶，大步走到沈老爺子身邊，“這第一杯，我敬您。不管怎麼說，您是雲舒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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