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像一盆潑翻的濃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睡熟了。
沈家大宅前院還亮著幾盞燈,傭人正收拾著殘局,而後院的主樓卻黑黢黢的,像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
一道黑影避開門口打盹的門房,動作比貓還輕巧,悄無聲息地翻上了二樓書房的露臺。
霍戰落地半點聲響也無,懷裡還穩穩當當地揣著個軟乎乎的小閨女。
“噓。”他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霍貝貝眨巴著大眼睛,兩隻小手立馬捂住自個兒的嘴巴,小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
【刺激!太刺激了!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不對,是尋寶探秘時!我這便宜爹身手也太好了,放我們那個年代,當個王牌特工都綽綽有餘啊!】
霍戰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什麼飛賊、特工,他這是來拿回本就屬於雲舒和女兒的東西!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子陳舊檀香和書卷的混合氣味。霍戰沒開燈,藉著窗外那點清冷的月光,輕車熟路地摸到那排巨大的紅木書架前。
憑著上輩子的記憶,沈家那老狐狸有個怪癖,頂要緊的東西從不擱銀行,全藏在這書房的暗格裡。
“在哪兒?”霍戰壓著嗓子,像是自言自語,實則在問懷裡的“小外掛”。
霍貝貝的小腦袋瓜立馬像雷達一樣轉悠起來,大眼睛在書架上骨碌碌地掃視。
【系統系統,趕緊掃描!那老東西的保險櫃藏哪了?快給本寶寶找出來!】
【滴!宿主,三點鐘方向,《猛虎下山圖》後面有強烈的金屬反應。牆體厚度五十公分,是德國貨,機械轉盤保險櫃。】
霍貝貝立馬伸出小胖手指了指那幅畫:“爸爸,大老虎屁股後面,有寶貝!”
霍戰目光一凝,大步上前,輕輕掀開畫軸。果不其然,牆壁上嚴絲合縫地嵌著一個黑沉沉的保險櫃,上面是複雜的機械轉盤。
這種老式保險櫃,沒鑰匙和密碼,硬要砸開,裡頭的自毀裝置會把檔案燒個精光。
霍戰眉頭剛擰起來,準備從兜裡掏出聽診器,憑著偵察兵的本事聽音開鎖,腦子裡就響起了一串歡快的心聲。
【左三圈,右兩圈,再左一圈……哎呀,這密碼也太簡單了,是沈安然那冒牌貨的生日?不對……這好像是……太姥姥的忌日?嘖,用害死的人的忌日當密碼,這老東西真是又蠢又毒!】
霍戰手指搭在冰涼的轉盤上,完全照著女兒心裡的提示轉動。
“咔噠、咔噠、咔嚓!”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厚重的保險櫃門彈開了一道縫。
霍戰深吸一口混著塵埃的空氣,猛地拉開櫃門。
裡頭碼著一排排黃澄澄的大黃魚,在月光下晃著賊亮的光。但霍戰看都沒看一眼,目光死死釘在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紅木匣子上。
那是雲舒的東西。
他剛要伸手去拿,腦海裡突然炸起一聲尖叫:
【別碰!有劇毒!那匣子外面刷了一層見血封喉的毒漆,手一沾就得爛掉!這老東西心思真歹毒!】
霍戰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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