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深夜，寒氣順著潮溼的水磨石地面首往骨縫裡鑽。
審訊室裡，那盞瓦數不高的鎢絲燈泡在頭頂搖晃，在斑駁掉皮的牆上投下幾道扭曲的人影。
隔壁屋，王幹事和李麻子己經被折騰得快脫了層皮。
王幹事那隻被匕首釘穿的手腕纏著厚紗布，疼得他臉色煞白，渾身被冷汗浸透，虛脫地癱在椅子上大口捯氣。
“霍，霍團長，我真就曉得這麼多。”
王幹事嗓子啞得像是破鑼，“我就是幫蝰蛇傳個話，借後勤部的便利往外搗騰點鹹魚幹。”
“天爺啊，我真不知道他們要幹啥掉腦袋的大事！”
霍戰坐在光線最暗的角落，兩條長腿交疊著，指尖在桌面上規律叩擊。
那篤篤的聲響不輕不重，卻一下下全敲在了王幹事的心尖上。
趙剛推門進來，手裡捏著幾頁寫得亂七八糟的供詞，一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對著霍戰搖了搖頭。
“老霍，這兩個軟骨頭，審來審去就這麼點屁話。”
“那個蝰蛇是誰，一個說沒見過臉，一個說就在供銷社後門聽過聲。”
“我看這線索，到這兒算是斷了一半。”
霍戰沒吱聲，目光往下挪了挪，落在了審訊桌旁那張格格不入的小板凳上。
三歲半的霍貝貝縮在他寬大的軍大衣裡，小腦袋隨著睏意一點一點，憨態可掬。
那對羊角辮塌了一個，白嫩的鼻尖隨著呼吸一聳一聳，嘴裡還偶爾發出兩聲咂巴嘴的軟糯囈語。
【唔，困死寶寶了，這審訊效率也太低了。】
【這兩個戰五渣，除了會狗仗人勢，兜裡比臉還乾淨，壓根沒幹貨呀。】
貝貝在心裡嘟囔了一句，身子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小胖手揉著惺忪的睡眼，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
霍戰緊抿的嘴角動了一下，快得沒人留意。
他沒理趙剛的抱怨，壓低聲音問：“隔壁那個，還是撬不開嘴？”
“李護士長？”
趙剛一提這名字火氣就上來了，“那娘們兒心是鐵打的！”
“自從那糖水毒針的事兒一齣，她就跟丟了魂一樣，坐那兒一句話不說，問啥都當聽不見，就盯著天花板一個勁兒地冷笑，瘮得慌！”
【嘿，這老妖婆是在這兒裝死呢，挺屍呢！】
貝貝挪了挪小屁股，肉乎乎的手指悄悄指向牆壁。
【她心裡這會兒算盤珠子都快敲爛了，覺得王幹事和李麻子招了也白搭，反正那倆跑腿的也摸不著核心機密。】
【爹，她正得意著呢，覺得只要她把嘴閉嚴實了，你們累死也找不到後山防空洞裡那個寶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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