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正中間的窗戶敞開著，軍區司令員顧長風那聲怒吼，吼得大院裡都跟著顫了一下，跟大鐵錘砸下來似的。
警衛員們利索地收了槍，退到兩側。
霍戰面色不動。
他單手託著貝貝，右手拎著公文包，大步往樓上走。
軍靴踩在水磨石臺階上，噠噠噠的，每一步都步履沉穩。
高建成捂著發麻的右肩，臉黑得能擠出墨水。
他狠狠瞪了警衛排長一眼，牙齒都快咬碎了，硬著頭皮跟著霍戰上了樓。
海島那邊的秘密可萬萬不能露餡兒，他得盯死霍戰，瞅準機會趕緊做手腳。
二樓，司令員辦公室。
推開那扇厚實的木門，屋裡陳設簡單。
靠牆兩排綠漆鐵皮檔案櫃，正中間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桌上放著一部紅色保密電話和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顧長風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站在辦公桌後。
他年近六十，眉頭皺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紋，眉宇間自有一股經年的威嚴。
“首長好！”霍戰立正，敬了個標準得像刻出來的軍禮。
“坐。”顧長風指了指旁邊的綠皮沙發。
他目光落到霍戰懷裡的貝貝身上，那張嚴肅的臉總算緩了緩，“這是你閨女？長得真俊，跟你媳婦當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霍戰把貝貝放在沙發上，自己沒坐。
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公文包拉鍊。
高建成緊跟著擠了進來，搶著開口：“司令員，霍戰在碼頭無故毆打政治部幹事，剛才在樓下還公然抗拒審查，甚至對我動手！這種沒組織沒紀律的刺頭，必須嚴辦！”
顧長風冷冷瞟了高建成一眼：“我還沒瞎呢。樓下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高副參謀長，政治部的審查什麼時候輪到你後勤部來指手畫腳了？”
高建成讓這話一堵，臉漲得通紅，吭哧吭哧半天也說不出個字來。
霍戰壓根沒搭理高建成，從包裡掏出厚厚一沓檔案，雙手遞給顧長風。
“首長，這是海防團抗擊特大臺風‘黑煞’的詳細報告。全島軍民，零傷亡。”
顧長風接過報告，嘩啦啦地翻看起來。
他越看，眼睛裡頭的光就越亮堂。
防波堤、地下防空洞、沙袋人牆……每一項應對措施都精準狠辣，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防災部署。
“好！好小子！”顧長風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蓋子都哐啷響，“零傷亡！你給軍區立了大功！”
高建成在一旁冷哼：“司令員，紙面資料誰都會寫。海島孤懸海外，通訊剛恢復，這報告的真實性還得仔細核對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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