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行政樓，一號會議室。
屋裡煙霧繚繞，嗆人的旱菸味和“大前門”的菸草味混雜在一起。
頭頂的吊扇呼啦啦地轉著，卻吹不散滿屋的凝重。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前，坐著軍區幾位核心首長。
高建成坐在右側第二個位置。
半小時前，他剛被警衛員架出司令員辦公室。
本以為這回要進禁閉室扒層皮，沒想到半道上就被顧長風一道命令，提溜到了這緊急會議上。
此刻，他後背的襯衣還汗溼一片。
他強撐著端起搪瓷茶缸，手卻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霍戰坐在末座，身姿筆首，如同一棵白楊樹。
貝貝乖巧地坐在他大腿上，手裡抱著那隻軍綠色小水壺。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在會議室裡轉動。
“砰！”
顧長風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缸蓋子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環視一圈，目光嚴厲。
“剛才在辦公室，霍戰同志提交了一份座標和幾張照片。”
“但是！”顧長風語氣忽變，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單憑几滴化學藥水顯影出來的墨點，就想給一個軍區副參謀長定罪？這簡首是胡鬧！”
高建成頭部抬起，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
他瞳孔深處，迸發狂喜。
顧長風指著桌上的牛皮紙袋說：“703研究所當年是徹底銷燬的，這是有檔案記錄的！”
“現在憑空冒出一串座標，誰能保證不是敵特故意放出來的試探？或者是有人心存不軌，想搞內部爭鬥？”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高建成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悄悄撥出一口長氣。
他趕緊放下茶缸，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司令員英明！”
“我高建成在部隊幹了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可能和敵特勾結？”
“霍團長年輕氣盛，立功心切我能理解，但拿這種捕風捉影的東西來汙衊老同志，實在讓人寒心啊！”
霍戰坐在末座，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彷彿沒有聽見。
他的下頜線繃得極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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