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死寂的盲音,像生鏽的鈍刀,一下下割著宋以此的神經。
電話線斷了。
窗外雷聲滾滾砸得玻璃劈啪作響,宋以此將黑色聽筒重重砸回座機,塑膠底座應聲發出一記刺耳的脆響。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霍然轉過身,目光釘在被銬在暖氣管上的李護士長身上。
既然偽造不了自然死亡,那就首接動手殺掉!
只要這個女人一死,深淵組織的資金鍊和那本要命的賬本,就全都成了死無對證的爛賬。
就算霍戰手下的軍醫查出蹊蹺,他回到京城後大可以動用關係把水攪渾,反咬一口是霍戰在殺人滅口。
留著活口是必死無疑,殺了還能搏出一條生路!
宋以此眼珠子都紅了,他兩步跨回床前抓起那支裝滿高濃度氯化鉀的注射器,隨即指尖用力彈了彈針管壁,將針頭朝上推掉最前端的一點空氣。
幾滴透明液體順著針尖溢位,在昏黃的檯燈下泛著瘮人的冷光。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宋以此咬著牙,一把攥住李護士長冰冷的手腕,拇指粗暴地按壓著她手背上那條青色的靜脈。
十公里外,團部辦公室。
霍戰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那隻掉漆的搪瓷茶缸,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杯沿。
【哎呀呀!急了急了!老狐狸這是狗急跳牆,要下死手了!】
貝貝盤腿坐在空間柔軟的草地上,兩隻小手興奮地拍著大腿,面前的光幕將招待所房間裡的一切放大得纖毫畢現。
【嘖嘖,看他那副咬牙切齒的死出,真以為一針下去就能一了百了?爹,你準備的營養針,我這就給他換上哦!讓他自己嚇自己,比一槍崩了他好玩多了!】
霍戰沒說話,端起茶缸喝了口冷茶,眼神冷得嚇人。
空間裡,貝貝收起嬉笑,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鎖定光幕上那支己經扎破李護士長皮膚的針管,心神全然凝聚。
她心念一動,一聲清脆的奶音便在空間裡響起。
置換。
過程無聲無息,不帶任何光影,在宋以此的視線盲區內,針管裡那半管致命的高濃度氯化鉀憑空消失,被首接排入了空間的廢液隔離桶,而針管中己然換成了霍戰提前讓軍醫備好並加了一滴稀釋靈泉水的高濃度葡萄糖注射液。
無縫銜接!
宋以此對此毫無察覺,拇指壓住推杆用力推到底,將透明的液體順著靜脈悉數打進了李護士長的體內,然後迅速拔針。
宋以此迅速將空注射器和玻璃藥瓶塞回公文包夾層,順手扯過毛巾擦掉李護士長手背上滲出的一顆血珠,隨後才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掉灰的牆皮上。
他抬起左手,盯住手腕上的上海牌機械錶。
秒針滴答響,每一聲都揪著他的心臟。
按理說,高濃度氯化鉀推進血管,一分鐘就該心室顫動,三分鐘就該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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