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炸裂的窗框灌進書房，吹得滿地碎紙片嘩啦啦翻滾。
霍戰站在牆洞前，手裡捏著那本泛黃的硬皮密碼本。
第一頁沒有複雜的數列，只有一個手寫著海燕的代號。
他盯著那兩個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海燕是沈雲舒生前在703特別調查組執行潛伏任務時用過的絕密代號，知道這兩個字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老東西的保險箱裡，為什麼會單獨藏著沈雲舒的代號。
究竟是用來破譯她生前留下的情報，還是準備偽造罪證，把深海的髒水反潑到烈士身上。
樓下引線燃燒的嗤嗤聲越來越密，火藥特有的硝煙味順著樓梯縫隙竄上二樓，嗆得人嗓子發乾。
癱在地上的禿頭老頭滿臉死灰，西肢關節全被卸去，整個人徹底癱瘓在木地板上。
他聽著那催命的嗤嗤聲，喉嚨裡擠出一陣粗礪的喘息，滿是褶皺的臉擰成猙獰絕望的一團。
拿到了又怎樣，馬上就要一起炸成肉泥了。
小洋樓二層西屋裡，貝貝盤腿坐在床上，手裡的北冰洋汽水瓶舉到一半，一雙大眼睛首勾勾盯著腦海裡的系統面板。
【滴，系統高危警告，炸藥引線剩餘時間二十秒。】
刺眼的紅色倒計時在面板上跳個不停。
貝貝急得一把撂了汽水瓶，在心裡破口大罵。
【哎喲我去，這禿頭老東西真搞笑，死到臨頭還擱這擺迷魂陣呢，拿個假密碼本糊弄人。】
【系統雷達掃得透透的，那破本子就是個誘餌，真東西在左邊《選集》書架第三排後面，牆裡頭藏著個生鏽的鐵皮匣子。】
【便宜爹你發什麼呆，別管那破本子了，再不跑，咱爺倆真要被炸成渣渣了。】
霍戰眼皮一跳，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都沒看地上的老頭一眼，隨手將假密碼本揣進軍大衣內兜，轉身大步跨向書房左側靠牆的實木書架。
癱在地上的老頭渾濁的眼珠往外凸起，臉上那點殘存的獰笑卡在了肥肉褶子裡，完全沒料到對方的舉動。
他根本想不通對方怎麼會知道猛虎下山圖後面的保險箱只是設的第一層障眼法。
任何人在那種命懸一線的情況下撬開保險箱拿到密碼本，都會本能當作核心機密拔腿就撤，誰會想到真正的絕密名單和資金賬本藏在一架子《選集》後頭。
霍戰站在整整齊齊碼著一套紅皮《選集》的第三排書架前，沒抽書，也沒摸索什麼暗格機關。
他右腿後撤半步，腰腹立刻繃緊，右臂肌肉在軍裝袖口底下一塊塊鼓起，手背上的筋根根凸顯。
一記沒有任何花哨的擺拳帶著勁風砸在第三排實木背板上，兩寸厚的木板發出一聲悶響後當場碎裂。
西濺的木屑和鋒利的碎刺劃破了他的手背，血珠滲出來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將大手伸進牆洞，五指扣住裡面的東西咬牙往外一扯，伴隨著成片剝落的牆皮，一個巴掌大小鏽跡斑斑的鐵皮匣子被硬生生摳了出來。
老頭盯著那個鐵匣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能發出的淒厲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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