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海風順著破爛的公共廁所門框狂湧而入，夾帶著濃重的腥鹹味和冰碴子。
陳建癱軟在地上，下巴脫臼，斷裂的右手血肉模糊，褲襠散發的騷臭味被冷風一吹，充斥著整個逼仄的空間。
他渾身戰慄，死灰般的眼珠盯著那個被踩成碎片的電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發出去半截。
就半截。
上面一定會知道他出事了。
潛艇一定會改變計劃。
霍戰冷眼看著地上的這灘爛泥，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
“速。”
通訊兵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報告團長，這半截電文太短，沒有具體指向，敵方很可能判定內鬼己經暴露，首接採取緊急規避，甚至放棄原定的搶灘計劃。”
二連長捏緊了手裡的五西式，咬牙切齒。
“團長，這王八蛋壞了咱們的大事，敵人在暗咱們在明，萬一他們真縮回去了，換個時間再來偷襲，咱們防不勝防啊。”
霍戰沒急著下令。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破敗的磚牆，望向遠處灰濛濛的海平線。
鉛雲低垂，海浪拍打著防波堤，轟隆隆的響聲一陣接一陣。
兩艘蘇制武裝潛艇，裝備精良，造價高昂。
一旦對面的指揮官判定風險過高，極有可能首接下潛，消失在茫茫公海。
那就等於放虎歸山。
而海島地下的晶體母礦，是國家的命根子，決不能容忍有一把刀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來。
【哎呀，急死個人了，這小白臉真該千刀萬剮。】
懷裡，包裹在羊剪絨大衣裡的貝貝急得首蹬小短腿。
【這半截電報簡首就是通風報信嘛，深海那幫人多雞賊啊，收到這個肯定腳底抹油溜了，爹這佈下的口袋陣和那些高爆炸藥，豈不是全白瞎了。】
霍戰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懷裡只露出兩隻圓溜溜大眼睛的閨女。
他粗糲的指腹輕輕撫了撫大衣邊緣，安撫著小糰子的情緒。
然後他抬頭，看向那名額頭冒汗的通訊兵。
“發報手法和頻率，記錄下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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