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的嗓門劈得跟灶膛裡炸了個爆竹似的，霍戰三步並兩步下了崖坡，軍靴踩在碎石路上咔咔響。
路過隧道口的時候，他伸手從二連長懷裡把貝貝撈了過來，動作利索得跟拎彈藥箱一個德行，貝貝的小腦袋隨著他大步流星的節奏一顛一顛，腮幫子裡還存著半塊沒嚼完的桃酥。
“說清楚。”
霍戰的聲音壓得很低，語調平得像繃到頭的琴絃。
齊老扶著歪到鼻尖的老花鏡，喘得前胸貼後背，花白的頭髮被海風吹成雞窩，嘴唇跟著哆嗦。
“礦洞，礦洞最深處那塊核心晶體，裡頭包裹著一團黑色的東西，你們之前取樣的時候掃描到過的，一首以為是礦化沉積物。”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拔高了半截。
“今天下午開始，那個東西在跳！一下一下的，頻率越來越快，溫度也在升，我們的儀器全炸了鍋！”
霍戰沒接話，腳步不停，一頭扎進了隧道口。
趙剛從後頭追上來，衝鋒槍斜挎著，槍口朝下，小跑著跟在側後方。
“團長，要不要調人封鎖礦洞？”
“先看了再說。”
隧道往下走了大約七八分鐘，過了兩道鐵柵門和一個警衛哨位，空氣變得不一樣了。
外頭是臘月的凍骨寒，礦洞深處有一股暖流往外湧，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像硫磺，不像礦石粉塵，倒像開春翻地時從犁溝裡冒出來的那股子泥土味。
貝貝趴在霍戰肩頭，鼻子抽了抽。
【這什麼味兒，熱乎乎的，聞著跟春天地裡剛拱出來的嫩芽似的。】
【這是礦洞啊大哥，零下十幾度的海島礦洞，擱這給我整春暖花開？】
礦洞的通道越來越窄，最後一段只能容兩人並排走，頭頂的巖壁掛著一層薄薄的水珠，被應急燈照得亮晶晶的。
拐過最後一個彎，視野一下子撐開了。
一間天然形成的巨大空腔橫亙在面前，頂得上半個操場，西壁全是天然晶體，密密麻麻長在岩層裡，被應急燈一打，折射出深深淺淺的藍光。
正中央矗著一塊核心晶體，兩人多高，半透明，底部粗壯如磨盤，往上逐漸收窄。
晶體內部，一團籃球大小的黑色球狀陰影清清楚楚地嵌在正中位置，表面的紋路在流動，慢悠悠地轉著圈。
齊老團隊的三個年輕助手圍在核心晶體周圍，一個蹲在地上對著儀表盤記資料，鉛筆頭戳在本子上戳得篤篤響，一個舉著探頭貼在晶壁上耳朵幾乎懟上去了，還有一個站在後頭端著工具箱，臉白了一層，嘴唇緊緊抿著。
霍戰停在距離核心晶體五米外的位置，右手從貝貝身下抽出來，手指搭上了腰間空著的槍套，摸了個空，指尖在皮套扣上頓了一下。
槍留在宿舍了。
貝貝從他肩頭探出半個小腦袋，被晶壁折射的藍光映了一臉，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黑影在晶體內部微微一顫，紋路流轉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在加快。
齊老氣都沒喘勻就衝到儀表盤前頭，一把推開蹲著的助手，自己湊上去看，指標在錶盤上晃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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