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爪收回原位，擱在另一隻前爪上，交疊好。
小黑重新趴下來，半閉著眼，尾巴在地面上慢悠悠甩了一下。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胖墩手裡還攥著那半塊大白兔，奶糖被手心的汗捂化了，沾在指頭上拉出細長的糖絲。
他低頭看了看碎成渣的石獅子。
又抬頭看了看小黑嘴邊露出來的那一排整齊的白牙。
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沒蹦出來。
褲襠洇出一片深色的溼痕，順著棉褲往膝蓋蔓延，顏色一路變深。
瘦猴先跑的。
轉身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十倍，兩條細腿倒騰得飛快，橡膠底布鞋在方磚地上打了兩個滑，差點來個嘴啃泥，爬起來接著跑。
矮個子第二個跑。
雷鋒帽掉了都沒回頭撿，禿著腦瓜頂，嗷的一嗓子扎進了樓道。
胖墩跑得最晚。
腿短加上褲子溼了，步子邁得又急又碎，一顛一顛的，一邊跑一邊嚎。
哭聲從花壇傳到甬道傳到樓道口，再從一樓的樓梯井裡往上灌，灌到三樓又彈回來。
整棟樓都聽見了。
【哎呀，小黑幹得漂亮，不傷人不見血，就把那石獅子一爪子開了瓢，給人孩子看個現場演示。】
【瞅瞅胖墩那褲子，這算什麼？兵不血刃尿褲子版。】
二連長端著搪瓷缸子從水房出來。
他去接熱水，前後沒超過三分鐘。
出來一看，花壇邊上的石獅子碎了一地，三個男孩嚎著跑沒了影，小黑趴在原地紋絲沒動。
貝貝蹲在花壇旁邊，樹枝還杵在螞蟻洞口，一臉無辜。
二連長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從嘴邊漏了一點，他用袖子擦了擦。
視線在碎石渣和跑遠的熊孩子之間轉了一圈，落到小黑身上停了兩拍。
小黑半閉著眼，呼吸平穩。
二連長慢慢喝了第二口水。
視線從碎成五塊的石獅子底座上收回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端搪瓷缸子的那隻手換了個握法，大拇指從杯沿移到了杯身上，摁得指甲蓋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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