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靜，是連呼吸聲都被壓下去的空曠，暖氣管的咕嚕聲在這片寂靜裡響得格外刺耳。
霍戰從腰間解下皮質槍套。
銅釦彈開的啪嗒一聲脆響，在樓道里彈了兩個來回，整棟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把五西式手槍連同槍套一起取下來，走了兩步，擱在門口的鞋櫃上，槍口朝牆，沒對任何人。
他的手從槍套上離開，垂回身側。
“我叫霍戰。”
語調平緩，每個字卻都帶著千鈞重量。
“那是我女兒。”
他下巴朝屋裡輕輕偏了偏。
“那是我女兒的狗。”
“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
他停了兩秒，目光落在老太太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臉上，眼神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漠然。
“誰動她的狗，我跟誰沒完。”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誰再說我女兒沒家教。”
霍戰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能把人碾碎的壓迫感。
“這個院子，我保證你住不下去。”
警衛員的臉己經白得像石灰牆，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發抖。
胖墩把整張臉埋進了奶奶的後背裡，抖得像寒風裡的篩子。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來一個字。
“你。”
“全軍特等功，國家特種能源防衛大隊大隊長。”
二連長在門框邊上開了口，語調平緩，像在宣讀一份處分決定。
“昨天表彰大會上第一個上臺受銜的，李震首長親自授的副師級肩章。”
老太太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唰地退得乾乾淨淨。
鍍金邊花鏡後面的眼珠子驚恐地轉了兩圈，從霍戰肩膀上那副嶄新的肩章，到鞋櫃上那把黑沉沉的五西式手槍，最後又絕望地轉回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她一把拽住胖墩的胳膊，轉身就跑。
皮鞋底子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響，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倍不止，軍呢子大衣的後襬在空中劃出狼狽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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