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頭。
但脊背己經繃得筆首，兩塊肩胛骨底下的腱子肉一根一根鎖緊了。
趙東的手舉著那顆糖，笑容還擱在臉上，五根指頭穩穩當當的，離貝貝的嘴唇不到一寸遠。
貝貝歪著腦袋，兩隻大眼睛眨了眨，伸出一隻小胖手，慢吞吞往那顆糖夠過去。
“好漂亮的糖糖。”
她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嘴角彎彎的，一副饞嘴小丫頭見了好東西就邁不動腿的樣兒。
趙東的笑容深了一分，手指頭往前送了半寸。
貝貝的小胖手眼看就快碰到錫紙了。
身後，水管裡的水滴砸在搪瓷盆底。
嗒。
嗒。
嗒。
霍戰轉過身來了。
毛巾從手裡掉下去，啪地拍在水泥地上。
他的眼睛釘在趙東手裡那顆糖上。
盯了一秒。
趙東還在笑，手沒縮。
霍戰邁了一步。
軍靴踩上水泥地面，一聲悶響，整條走廊的空氣跟著沉了一截。
貝貝的小胖手縮了回來，縮得自然，擱誰看了都像是小孩子臨了又害起羞來，不好意思了。
她低下頭，繼續端著搪瓷碗，拿小木勺攪糊糊，眼皮垂著，乖得不能再乖。
【來了來了。】
【便宜爹那個眼神我熟得很，上回在海島抓陳建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趙東同志，建議你現在就開始回憶一下遺言怎麼寫。】
霍戰走到趙東跟前，停住了。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步。
趙東的笑還沒來得及從臉上撤乾淨。
霍戰開了口，嗓門壓到底，每個字從喉嚨根往外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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