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從二連長肩膀上拍了兩下。
“下去！貝貝要下去！”
二連長看了霍戰一眼。霍戰沒攔，二連長把她擱地上了。
小短腿蹬著凍土就跑了。
跑到那孩子跟前，一把剎住，兩隻腳蹭著地皮滑了半步，差點懟到門框上。
她把手裡那半塊桃酥往前一舉，舉到那孩子鼻子底下。
“給你。”
孩子往後縮了半步，手攥著門框，指節凸出來，白得跟骨頭一樣。
“我娘說不能拿首長家的東西。”
貝貝把臉一鼓，腮幫子撐成兩個包子。
“不是首長家的，是貝貝不要的。”
她把桃酥往孩子懷裡一塞，又從棉襖口袋深處掏出半個紅元帥蘋果，蘋果上還帶著她的牙印，也塞過去了。
“貝貝吃不完啦，你幫貝貝吃。”
孩子兩手捧著桃酥和蘋果，手指頭凍得紅腫，抖了兩下，沒接住，蘋果滾到地上了。
他趕緊彎腰去撿，蹲下去的時候整個人晃了晃，扶著門框才沒倒。
貝貝彎腰比他還快，蘋果撿起來在袖子上蹭了兩下，又塞回他手裡。
“髒了也能吃，貝貝的蘋果不嫌髒。”
孩子攥著蘋果和桃酥，低著頭，不說話了。
肩膀縮著，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敢掉眼淚。
遠處，劉桂枝回頭看見了，腿一軟又要跪，被旁邊的女工架住了胳膊。
貝貝把兩手背到身後，挺著小胸脯，裝出一副很大方的樣子，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背對著那孩子。
腳步頓了一下，手指頭攥緊了袖口。
【原書就一句“華北旱情嚴重”，輕飄飄六個字。可六個字底下，是小孩盯著桃酥連口水都不敢咽。】
【七歲，餓成這樣，腦袋大身子小，這就是長期吃不飽的樣子。高燒退了以後虛著，沒東西補，扛不了幾天的。一塊桃酥半個蘋果算什麼？頂一頓？兩頓？第三頓呢？】
她走回霍戰腿邊，仰頭看他。
“爹，那個哥哥好瘦。”
霍戰低頭看她，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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