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沒去找李震。
他站在窗前，手掌壓著那張化驗單，看了孫排長整整五秒。
“搶救室現在什麼情況？”
“在洗胃。”
孫排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嗓子裡帶著喘。
“軍醫說洋地黃這東西毒勁退得慢，灌進去多少不好講，先保命。但宋懷遠心臟本來就有舊疾，能不能撐過今晚，懸。”
“接觸過他飲食的人，全部隔離審查。”
霍戰的聲音沒起高，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壓得平平整整。
“今早送飯的是誰，送藥的是誰，換藥的護士是誰，值班醫生是誰，從凌晨到現在進過他病房的每一個人，名單給我。”
“己經在查了，保衛處老周親自帶人封的病房。”
“不夠。”
霍戰把化驗單折起來，塞進上衣口袋。
“告訴老周，病房只是第一層。”
他轉過身，目光掃了孫排長一眼。
“藥房，配藥室，伙房，全封。進出人員逐一核查，所有藥瓶留樣送檢。誰碰過宋懷遠的東西，誰今天就別想離開醫院大門。”
孫排長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點頭跑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貝貝靠在副手肩窩裡，腦子嗡嗡響。
【灰雁在軍區醫院裡安了人。宋老狗嘴裡的情報還沒吐乾淨，灰雁就下手滅口了。洋地黃毒苷，連藥物品種和劑量都掐得剛剛好，提前備好的毒。】
【軍區醫院，保密病房，武裝看守。能穿過這些層層關卡把毒灌進宋懷遠嘴裡的人，得有正經編制。臨時工連病房門都摸不著。】
【深釘。鞋底油紙上那句，第一聲己響，深釘待醒。宋懷遠還沒死透呢，深釘就先動手了？】
霍戰把貝貝從副手懷裡接過來，一隻手託著她，一隻手拉開抽屜，翻出一份檔案。
醫院的化驗單擱一邊。
這份是紅頭。
軍區後勤衛生處的公章蓋在右下角，日期是昨天。
他沒開啟，夾在腋下，抱著貝貝出了辦公樓，大步走回宿舍。
宿舍裡爐子還燒著，熱氣撲面。
霍戰把貝貝放在床上，轉身去了灶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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