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號基地，溫室後面那間小磚房。
齊老的桌上堆著一摞稻種培養記錄，旁邊攤著方教授寄來的華北冬麥返青資料，鋼筆插在墨水瓶裡沒拔，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正對著窗戶發呆。
門被推開。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嘩嘩翻頁。
霍戰把一本破爛的線裝本子擱在桌面上，壓住了那疊紙。
齊老往本子上瞟了一眼，皺成溝壑的眉頭擰了擰。
“什麼東西？”
“礦區下面的舊營房清理出來的，工兵在牆縫裡刨出來一批舊物，這本夾在裡頭。”
齊老伸手翻了翻封面，西北地方農學札記，粗草紙，蟲蛀，茶漬，缺角。
“民間育種備忘？”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
“五八年的東西，什麼人寫的都不清楚，那陣子放衛星的風氣，報上來的數十個有九個不能看。”
“您先看看。”
齊老嘆了口氣，翻開第一頁。
前兩頁是育種記錄的框架，寫得規矩但不出彩，他掃了幾眼就往後撥。
第西頁。
手停了。
嘴裡含著的半句話嚥了回去。
他把本子湊到燈底下，眯著眼盯住那一頁上的鋼筆小字，親本A系自交純化六代記錄，一般配合力測定值，特殊配合力方差分析。
指尖從第一行資料劃到第五行，劃到一半，不動了。
“這個特殊配合力的計算方法……”
他嘟囔了半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再往後，第七頁。
F1代田間試驗資料，旱地對照組畝產312斤，雜交組畝產587斤，穗粒重對比，雜種優勢率187%，根系深度增加40%，抗旱指數1.7倍。
齊老握著本子的手開始抖。
不是因為冷。
“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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