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霍戰就帶隊出了營地。
先遣組八個人加他九個，全套換的木質裝備，工兵鏟是木柄包銅箍的舊制式，指南針留在營地沒帶，水壺用竹筒，連皮帶扣都拆了換成布條打死結。
郝營長安排了一個當地嚮導，西十出頭，乾瘦，臉上的褶子跟戈壁礫石面一個色，嘴裡叼著黃銅菸袋鍋子，姓馬，據說在這片戈壁放了二十年羊。
黃銅菸袋鍋子。
強磁區金屬會燙手，這人天天叼著，還活蹦亂跳的。
貝貝裹在霍戰背上，軍大衣罩著，只露半張臉。
小黑走在隊伍右側，鼻子貼地一路嗅。
“馬嚮導，前面那片沙丘，走過沒有？”
馬嚮導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拔出來，往前頭努了努嘴。
“走過。以前放羊走的，那會兒沒這些怪事。沙丘後面有條幹河道，河道兩邊長駱駝刺，羊能吃。”
“現在呢？”
“去年開春之後就不敢走了。”
馬嚮導嗓子裡帶著沙。
“羊趕到那一帶就原地打轉，不肯往前，趕都趕不動。有兩隻硬趕過去的，第二天在沙窩子裡找到，活著，渾身的毛全立著不倒，摸著帶電。”
隊伍往西北方向推進，腳底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細沙，越走越軟。
走了大約六公里，前面探路的工兵蹲下來，手裡舉著一截布條。
“大隊長！”
霍戰帶著貝貝走過去。
紅布條，半尺長，系在一根半埋進沙裡的木樁上，布頭被風沙抽得起了毛邊，褪了色，還認得出，軍用三角巾撕下來的。
木樁旁邊，沙裡半露著一隻報廢的羅盤，銅殼子氧化發綠，玻璃面裂了，指標脫了軸，歪在錶盤底下。
“第三偵察組的標記。”
工兵把羅盤遞過來。
霍戰接過翻了翻，錶盤背面刻著編號：三組七號。
“他們的行進路線是從東南往西北。”
霍戰把羅盤塞進挎包，順著紅布條指的方向往前看。
“這是第幾個標記點？”
“第三個了。前面兩公里和西公里各有一個，間隔越來越短。”
“說明越走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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