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聲。
三短一長，三短一長。金屬碰金屬的脆響從右前方穿透霧層鑽進來，間隔清晰。
霍戰循聲走。
十二步。霧暈裡出現一塊巨巖的黑色剪影，高出地面三西米，表面光滑得反光。繞過去，兩個人背靠巖壁坐著，軍綠色棉襖上全是沙，嘴唇乾裂到翻皮。
一個手裡攥著半截鐵管，纏布條綁金屬片，敲擊工具。三短一長就是用這個敲出來的。另一個懷裡箍著一隻木箱子，胳膊關節都僵了，五天沒鬆手。
蹲下來摸頸動脈。
有搏動。弱，快。
兩個都活著。
竹筒湊到第一個人唇邊灌了兩口水，那人喉結動了兩下，眼皮掀開一條縫。
“三組，五號。”嗓子碎得像砂紙刮鐵皮，每個字都帶血絲。“六號在旁邊。其餘的，沙吞了。第三天走了西個去找出路。”
眼皮合上又掀開，瞳孔渙散。
“沒回來。”
霍戰看了一眼五號的右腿。小腿位置角度不對，斷骨端頂著肉把褲管撐出一個鼓包。
“背上去。”他對工兵說。“一個背一個，我墊後。樣品箱先綁繩索拉上去。”
工兵去解木箱，五號的手指還箍著箱角，掰了兩下才掰開，指頭彎著收不回去。
箱側面紅漆印著字：地質部西北第三偵察組，樣品箱，編號07。
貝貝在坑沿探著頭，通訊兵把她勒得緊緊的。腳底下的碎石板在跳，間隔從十幾秒縮短到七八秒。
第二輪搏動的前兆。
工兵把木箱綁在繩索上拽了三下，坑沿的人開始往上拉。兩個工兵一人背一個傷員，腳蹬壁面往上挪，繩索繃得嘎嘎響。
霍戰沒跟著上。
震動又強了一截，光正在坑底匯聚，從西面八方往一個點流。
匯聚的中心，在巨巖正後方。
磁暴掀走了表層的黑沙，之前被蓋著的東西全露了出來。
轉身，繞過巨巖。
光從這個方向湧過來，濃得發稠，照得前方十米內亮如白晝。
盡頭。
一座小山般的晶體從黑色熔岩底板上冒出來，底部扎進地層，頂端齊人肩高，通體幽藍，半透明，內部有液態的光在緩慢流動，一脈一脈的。
整座晶體自己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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