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抱著貝貝坐進吉普後座，車門甩上，二連長從副駕駛回頭。
“大隊長，北站保衛科己經封站，旅客疏散到東候車廳，貨場那邊沒人敢靠近。”
“誰下的封站令？”
“李副司令員十分鐘前補籤，電報先到。”
吉普衝出軍區大院，輪胎碾過積雪。貝貝的小腦袋在顛簸中一點一點地晃，她扒著車窗往外看。
【煤臺西側有電流聲，八成是微型起爆線路。總站這群老陰貨，知道明面車查得嚴，就在煤臺下面埋點。空車不上煤臺，說明真正要炸的是經過煤臺旁邊的別的車，或者借空車遮擋起爆視線。】
霍戰的手按在她後腦，把她腦袋壓回大衣裡。
“冷。”
貝貝乖乖縮排去，鼻尖蹭著他的軍棉襖。
“爹，煤黑黑。”
“嗯。”
“貝貝不怕黑。”
二連長轉身的手頓了一下，轉向車窗。
北站到了。
站臺上拉了警戒線，煤灰被雪壓成黑泥，鐵軌兩側的枕木露出溼黑色。保衛科長老周頂著棉帽跑過來，帽簷上一圈冰碴，臉凍得發紫。
“霍大隊長，失蹤人員名單在這。煤臺西側有電流聲，工務段的人用聽杆聽出來的，沒敢挖。”
“現場誰動過？”
“封了。只有我和兩個工務老工人靠近過，腳印都保留著。”
霍戰把貝貝往左臂一轉，右手接過名單。指尖掃過紙面，六個名字，三名排程員，兩名訊號員，一名貨場值班員。背面用鉛筆畫了一個X。
二連長帶人散開，槍口朝外。
貝貝的眼睫毛顫了顫。天眼的視野在她腦海裡鋪開——先是虛影，然後逐漸聚焦。煤堆，鐵軌，木枕，排水溝，訊號線，水塔地基。
煤臺西側地下，三條細線亮著不同顏色。
紅線從煤堆底部繞到排水溝，藍線貼著舊訊號管道往南走，黑線連線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鐵殼裝置。鐵殼旁邊埋著兩包炸藥，外面裹著油布，油布上壓著溼煤。
貝貝的後脊背一冷。
【找到了。煤堆底下，紅線接起爆，藍線是偽裝斷線，黑線連鐵殼子。炸藥兩包，油布裹著，離西側鋼軌不到一米半。但……這線路的紋理不對。藍線為什麼要往南延伸這麼遠？】
霍戰沒有低頭。
“工兵鏟。”
二連長遞上木柄工兵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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