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失蹤訊號員。
二連長把布條從他嘴裡扯出來，老孟咳了一陣，喉嚨裡帶著血腥氣。
“右邊那個……別碰……”老孟的聲帶像被砂紙搓過，每個字都是啞的。
二連長的手懸在半空。
“知道。”
霍戰從車廂上跳下來，腳底砸在凍土上，碎雪彈開半尺。走到胡建民跟前，蹲下來。
胡建民的鼻樑歪了，血從鼻孔裡淌出來，混著車廂鐵鏽，糊了半張臉。
霍戰一肘砸下去。
鼻樑碎了。
胡建民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再次磕在車幫上。
“你急了。”
霍戰站起來，把人交給身後的戰士。
老孟被軍醫扶到擔架上，呼吸還沒勻過來，話斷斷續續往外倒：
“胡建民……昨夜把我從訊號房騙出來，說查線路。到了東貨門就讓人把我打昏了……醒過來在麻袋裡。”
他咳了兩口，血沫子噴在棉被上。
“他逼我改南線七零九三的排程標記和行車憑證上的車種代號，把空返煤車改成檢修空車。我不改，他就打。打完讓我記一句話。”
霍戰看著他。
“什麼話？”
老孟吞了口帶血的唾沫，喉結滾了兩下才擠出聲。
“三月十五，七零九三必須進南線煤臺。不掛主列，掛尾車。”
貝貝在老周懷裡聽得清清楚楚。
【不掛主列，掛尾車。空車偽裝成檢修車混進南線，不走正列編組，掛在最後頭。誰會去注意尾車？過了煤臺區間，想摘想炸想藏都方便。總站的算盤，是把這節車皮當暗格使。】
老周把貝貝遞迴霍戰懷裡。貝貝小手摟住他脖子，冰涼的鼻尖蹭了蹭他耳根。
“爹，手。”
霍戰低頭。
手背上那道鐵絲劃的血口子還在滲血，混著煤灰變成黑紅色的一條。
“沒事。”
貝貝從袖口裡掏出手絹，衛生員給裁的，巴掌大一塊白棉布，角上拿粗線鎖了個邊。她把手絹按在他手背上，按得歪歪扭扭，一隻手按不住又換兩隻手，認認真真地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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