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洗出來了！”
通訊兵三步並兩步衝進舊票房，三張相紙拍到桌面上，紙角還帶著定影藥液的酸氣。
霍戰眼皮微撩。
頭一張，豐西三號庫全景，鐵皮庫門合得紋絲不動，銅鎖掛在門鼻上，看不出撬痕。
中間那張拍的庫內，水泥地面空蕩蕩，一道半米來寬的血印子從正中拖到後牆通風口。
最後一張，牆角特寫，半截扯斷的鐵路鉛封丟在碎煤渣裡，茬口鋥亮。
“門沒動，人走通風口。”
霍戰指腹碾過相紙邊緣。
“貨也清空了。”
話音沒落，走廊盡頭傳來鐵鏈拖地的響動。
幾個暗哨架著一個穿破鐵路制服的乾瘦老頭推門進來，門板撞在牆上彈了一下。
領頭的暗哨回頭交代了一句：“從貨場煤堆後頭摸過來的，揣著一張舊工牌。”
老頭膝蓋一軟，整個人砸在水泥地上，渾身抖。
“總站要殺我……我逃出來的！”
嗓子嘶啞到破音，涕淚糊了一臉，兩手摳進桌腿的鐵管縫裡不松。
“周科長！霍大隊長！我是老杜，什麼都供，求你們救命！”
老周瞥清那張滿是褶子和血汙的臉，兜裡的鑰匙串碰了一下。
他邁出半步：“老杜？你不是失蹤了……關你哪了？”
手還沒夠過去，一隻大掌橫插過來，五指箍住他肩膀。
霍戰沒搭腔，視線從上向下，把地上這團血汙颳了一遍。
貝貝原本窩在桌角半眯著眼打盹，被這一通鬧騰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抱著空搪瓷壺，兩條小短腿掛在桌沿晃著，烏溜溜的眼珠落在地上那個杜明山身上。
天眼，拉到五成。
視野穿過慘白的燈光，一層層剝開。
【豁！好傢伙！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一把鼻涕一把淚，演技比真金還足。可惜七十年代沒有特效化妝師，活兒太糙了！】
【耳後根那一圈白花花的啥？膠水沒抹勻，皮邊翹著毛茬。指甲縫裡的黑泥也不對勁，松香混煤油的味兒，老孃隔著天眼都快打噴嚏了！】
【貼張假臉皮就跑我便宜爹跟前裝大蒜？真老杜要麼早涼透了，要麼還在總站手裡捂著當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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