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車皮裡裝的是什麼？”
“不知道。灰棉襖不讓我問，只讓我蓋章。”
“南庫鑰匙誰給你的？”
“灰棉襖。她說萬一有緊急情況，去南庫，暗道第一條岔路右拐到底，有個鐵皮水箱。進去等人來接。”
霍戰的手從貝貝後背挪到肩頭，指頭捏了捏。
“接你的人是誰？”
姚國棟停了兩秒。
“代號裁縫。”
窗外的風把積雪從屋簷上掀下來，砸在窗臺鐵皮上，悶悶一響。
貝貝手裡攥著的被角緊了一緊。
【裁縫。又一個新代號。不是灰棉襖，不是先生。裁縫管什麼？縫縫補補。補的是什麼？補的是家屬脅迫網上斷掉的線頭。每個被拿捏的鐵路職工，每一張照片，每一截頭髮，每一張藥方，都從裁縫鋪子裡轉出來。灰棉襖是跑腿的，裁縫才是織網的。】
霍戰沒在這個名字上停留太久。
“裁縫見過面嗎？”
“沒有。灰棉襖說裁縫從不露面，所有東西都是透過定點死信箱傳遞。每月十五號豐西貨場煤堆第三排北側第二個縫隙裡塞信封，裡面有照片和指令。”
“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三月十五。”
三月十五。又是三月十五。所有的線都往這個日子上擰。
霍戰把通話內容記在紙上，字跡飛快。
“你手上還有什麼？”
姚國棟沉了三秒。
“一張照片。最後一張。”
“照片上有什麼？”
“我閨女坐在一張鐵皮床上。背景是個舊房間，牆上掛著白布簾子。她身後的門框上釘著半塊搪瓷牌子。”
霍戰手裡的鉛筆在紙面上拖出一道長劃痕。
“什麼牌子？”
“第三後方醫院被服間。”
貝貝的手指從桌沿上滑脫了。
【第三後方醫院。被服間。人質不在豐西，在京西。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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