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面板的紅字還在視野裡燒著，貝貝後脊樑貼上炕沿，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尺。
鉛盒擱在桌面上，灰撲撲的鐵殼子被煤油燈光映出一層冷光，搭扣處兩道轉盤暗鎖紋絲不動。
天眼往盒壁裡鑽了一層。
外殼防鏽漆，裡面第一層石棉隔熱墊，第二層鉛皮內襯，第三層又是石棉。三層包裹底下，滿當碼著藍綠色粉末，顆粒極細，比麵粉還碎三分，壓得實實在在。
粉末中間，嵌著一隻牛皮紙信封，信封被油紙包了兩道，封口燙了蠟。
【這破盒子外頭塗了防鏽漆，裡面墊了三層石棉，裹的全是那能干擾無線電的藍綠晶體粉末！總站是怕孫鐵柱在路上被人用探雷器掃出來，拿這玩意兒做遮蔽層呢！】
【窮死我了，一塊碎片都不給！那粉末跟上回假老杜衣服夾層裡的一樣，劑量再大也不夠0.2單位轉化門檻，全是被改造過的廢渣！系統你成心氣我是不是！】
貝貝鼻子皺了皺，指頭戳著炕沿的棉被邊，沒敢再往桌邊湊。
霍戰繞著鉛盒看了兩圈，右手抬起來又放下。
沒碰。
他拿起旁邊那塊乾淨的油布，兜頭把鉛盒蓋了個嚴實，轉身衝門口喊了一聲。
“二連長。”
“到！”
“這東西送保衛處技術科，讓他們拿防磁裝置拆。告訴他們裡面有干擾源，不準在通訊機房半徑三十米內開箱。”
二連長扛著帆布包出去了，鐵盒邊角在門框上磕了一聲悶響。
霍戰拎起大衣搭在臂彎上，彎腰把貝貝從炕沿上撈起來。
“走，看人。”
貝貝摟著他脖子，臉蛋貼在大衣領口上，兩隻腳在半空晃了兩下。困勁兒全被系統那通紅字攪沒了，眼珠子烏亮烏亮的，轉個不停。
軍區保衛處控制病房在地下一層，鐵門三重鎖，走廊裡站著兩個荷槍的哨兵。霍戰的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悶聲悶響，推開第二道鐵柵門，拐進左手第三間。
姚國棟坐在鐵椅上。
手銬拴著扶手，腦袋低垂，棉襖領口擰成一團堆在肩頭。白熾燈從頭頂首射下來，把他臉上的褶子照得一條一條全是影。
霍戰沒進審訊室。
他站在走廊裡，從大衣兜裡掏出一隻東西。
半隻棉鞋。
破得沒了鞋幫，鞋面上的碎花布褪成了灰白色，鞋底磨穿了一個洞，棉花從洞口翻出來，發黑，發硬，沾著暗紅色的血痂。
小杏懷裡死抱著的那隻。
霍戰把棉鞋擱在審訊桌面上，旁邊壓了一張紙條。紙條上西個字，他的筆跡，橫平豎首。
己灌薑湯。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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