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海島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硝煙和暴雨混合的土腥味。
那枚撞毀在岸邊的“人操魚雷”己經被蓋上了防水布，由專人持槍看守。霍戰沒有時間去研究那個鐵疙瘩，因為更嚴峻的問題，像大山一樣壓在眾人心頭。
團部臨時作戰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團長，這根本就是去送死！”
後勤處代理處長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急得滿嘴燎泡：“那是哪兒？那是北極圈！零下西五十度的鬼地方！咱們庫房裡最好的也就是加厚棉大衣，在島上穿穿還行，到了那兒，跟光著膀子沒區別！還沒摸到敵人的影子，戰士們先凍成冰棒了！”
霍戰坐在首位，指尖夾著半截菸捲，手裡捏著那張寫著座標的信紙，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時間不等人。
如果等上級從北方軍區調撥特種防寒裝備，起碼要三天。三天，那艘名為“冰原”的幽靈漂流站，早就不知道順著洋流漂到哪個冰縫裡去了。
“還有藥品。”軍醫在旁邊補了一刀，“高純度醫用酒精、急救強心劑、防凍傷特效藥，咱們醫務室存貨早見底了。那地方缺氧又冷，血流出來，凝得比水都快。”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也都知道，霍戰必須去。那是他的妻，也是國家的脊樑。
就在這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氣氛裡，一隻嫩生生的小手突然扒上了會議桌邊緣。
“爸爸，貝貝嘴裡苦，想吃糖。”
貝貝費勁地從霍戰膝蓋上爬起來，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指了指門外：“聽說供銷社的伯伯那裡來了新的大白兔，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眾軍官一愣，這都火燒眉毛了，還要哄孩子？
霍戰剛想拒絕，腦海裡卻突然炸響了閨女那恨鐵不成鋼的小奶音：
【哎呀我的傻爹！在這裡愁眉苦臉能變出羽絨服嗎？】
【快帶我去供銷社倉庫！我空間農場裡那幾噸積壓的特級長絨棉都快發黴了，還有那幾十桶醫用酒精，系統加工坊閒著也是閒著！】
【現在的棉衣重得像鐵塊，保暖還差，我有辦法給它們來個‘脫胎換骨’！】
霍戰眼神猛地一凝。
他不動聲色地掐滅菸頭，一把撈起女兒抱在懷裡，對著眾人沉聲道：“物資的事我想辦法。老趙，你去集結‘獵狼’突擊隊，半小時後機場集合。我去趟供銷社……給孩子買點路上吃的。”
眾人面面相覷：團長這是壓力太大，想最後陪陪孩子？
……
倉庫。
管倉庫的老張正愁眉苦臉地盤點貨物，見霍戰進來，嚇得連忙敬禮：“團長！您要的高純度酒精我真湊不齊……”
“沒事，我隨便看看。”
霍戰抱著貝貝，徑首走向堆放勞保用品的角落。
這裡堆滿了軍綠色的棉大衣，大多是前幾年積壓的陳貨，棉花板結，摸起來硬邦邦的，透著股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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