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像是喝醉了的酒鬼，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咽泣聲。
霍戰關上門，並沒有急著帶貝貝去睡覺。
他像只巡視領地的黑豹，悄無聲息地走到牆角，目光在那塊遮擋暗格的舊帆布上停留了半秒。
帆布的一角，那根用來做標記的頭髮絲，不見了。
霍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右手下意識地搭在腰間，那是他拔槍前的肌肉記憶。
有人進來過。
不僅動了帆布，連桌子腿的位置都比之前偏了三毫米。
霍戰剛要俯身檢查桌底，腦海裡突然蹦出一道帶著戲謔的奶音：
【別找啦，便宜爹。是那個馬大炮，趁著剛才那波亂勁兒，在你桌子底下貼了個黑乎乎的小圓片。嘖嘖，這是打算全天候監聽咱們吃喝拉撒？變態！】
監聽器？
霍戰動作一頓，伸向桌底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個彎，順勢抄起桌上的暖水瓶。
父女倆對視一眼。
霍戰挑了挑眉，眼神示意：演？
貝貝眨巴著大眼睛，壞笑了一下：必須演！
“哐當！”
霍戰把暖水瓶重重頓在桌上，緊接著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生活重擔的嘆息。
“唉——！”
這一聲嘆，聽得連鬼都要落淚。
“貝貝啊，趕緊睡吧。明天……明天爸爸再去海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點別人不要的海帶根回來煮湯。”霍戰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走投無路的淒涼，“雖然咱們窮，但也不能要那個錢嫂子的施捨，咱們要有骨氣。”
貝貝立刻跟上節奏，帶著哭腔的小奶音在屋裡迴盪：“嗚嗚嗚……爸爸，我不想吃海帶了，肚肚痛。我想吃肉……可是咱們家連老鼠都餓跑了。”
霍戰痛心疾首：“忍忍吧，孩子。等下個月發了津貼，爸爸給你買兩顆水果糖。”
貝貝吸了吸鼻子，突然話鋒一轉：“爸爸，其實剛才那隻大龍蝦好難吃哦，殼太硬了，把貝貝牙齒都崩疼了。咱們以後還是別撿這種沒人要的垃圾吃了吧，怪不得錢嬸子搶著要，原來她是想換一口假牙呀。”
霍戰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強壓著嘴角：“那是人家勤儉持家。行了，睡吧，夢裡啥都有。”
……
隔壁馬家。
馬大炮戴著耳機，守著一臺從後勤部順來的行動式接收機，聽著耳機裡傳來的“悽慘”對話，臉上的肥肉抽搐個不停。
“媽的！這霍戰真不是個東西！”馬大炮氣得把耳機摔在桌上，“撿的海帶？那是錦繡龍蝦！還崩牙？老子想崩牙都沒地兒找去！”
雖然氣，但馬大炮心裡那點疑慮也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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