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上椰樹梢，海島清晨的薄霧散了個乾淨。
供銷社的大門剛卸了門板，一股子混合了醬醋罈子味、海腥氣和雪花膏香的特殊味道便撲面而來。這年頭，供銷社就是海島上最緊俏的地界，十里八鄉的訊息集散地。
霍戰穿著那身洗得發白卻熨燙平整的軍裝，懷裡抱著粉雕玉琢的霍貝貝，大步跨進了高高的門檻。
“喲，霍團長，今兒咋有空過來？”
櫃檯後面，一個頭發花白、左腿有點跛的老頭正拿著雞毛撣子撣灰。他臉上堆著笑，眼角的褶子裡彷彿都夾著和氣，正是島上公認的“老好人”劉瘸子。
霍戰面色淡淡，把貝貝放在紅漆斑駁的木櫃臺上，那動作輕得像是在放什麼易碎的瓷器。
“閨女饞了，來稱二斤大白兔。”
劉瘸子拿著撣子的手一頓，目光在霍戰剛毅的臉龐和貝貝天真的小臉上掃過，隨即笑得更燦爛了：“好勒！咱貝貝可是全島的小福星，這糖爺爺準給你挑個大的！”
他一瘸一拐地轉身去拿糖罐子，那條僵硬的左腿在水泥地上拖出“沙沙”的摩擦聲。
貝貝坐在櫃檯上，兩條小短腿晃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是在找吃的，實則心裡的彈幕己經刷屏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笑面虎？這演技，比樣板戲裡的角兒還能裝。】
【爹，盯緊他的左腿！膝蓋關節那一圈不自然的凸起，那是壓力感應引爆器！只要他猛地彎曲超過九十度，這供銷社能首接上天！】
霍戰正在掏錢的手指猛地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幾張“大團結”拍在櫃檯上，身體卻看似隨意地向前半步，把貝貝嚴嚴實實擋在了那條“炸彈腿”的射程外。
【還有，他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個紅磚櫃檯……嘖嘖嘖，這老小子屬貔貅的吧？】
貝貝的小手假裝去抓櫃檯上的玻璃罐子，視線卻早己穿透了磚牆。
【第三層磚縫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根“大黃魚”！金燦燦的，全是這幾年倒賣軍需物資貪下來的！這可是以後跑路去南洋的盤纏！】
霍戰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二十根金條？夠槍斃十回了。
“爺爺，我要那個！”貝貝突然指著貨架最高處的一個紅鐵皮罐子，奶聲奶氣地喊道，“我要那個大蝦酥！”
劉瘸子一愣，那是三年前的存貨了，早就硬得崩牙，根本沒人買。
“那個不好吃，咱吃奶糖……”
“不嘛不嘛！我就要大蝦酥！”貝貝突然發動“熊孩子”技能，在櫃檯上撒潑打滾，小短腿亂蹬，甚至伸手去拽劉瘸子的衣袖，“我就要那個紅罐罐！”
霍戰接收到女兒的眼神訊號，適時地露出一絲“女兒奴”的無奈，沉聲道：“老劉，給她拿吧，這孩子脾氣隨我，倔，不給能哭一天。”
劉瘸子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但為了不引人注意，只能賠著笑：“行行行，爺爺這就給你拿。”
大蝦酥放得太高，劉瘸子必須轉過身，踮起那條好腿，雙手舉高去夠。
就在他轉身背對父女倆，且雙手離開櫃檯桌面的那一瞬間——
貝貝停止了假哭，大眼睛裡精光一閃。
【此時不拿，更待何時！】
【空間置換，給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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