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個胖子要溜！”
貝貝的心聲像小貓爪子似的，撓得霍戰心口一緊。霍戰面上紋絲不動，藉著給懷裡閨女扯雨衣領口的當口，眼角餘光往人群后頭一斜。
那個穿得油汪汪、縮著脖子的炊事班幫工，正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混在往高處挪的人堆裡。可他那雙眯縫眼裡透著的死氣，壓根不像個顛勺的，袖管子裡的右手死死僵著，連擺都不擺一下。
【這可是條大肥魚！】
貝貝兩隻小胖手扒著霍戰的肩膀，小臉湊在老爹耳根子處，心裡的小算盤敲得啪嗒響：
【代號‘屠夫’，那幫壞水裡的頭號清道夫。那個李軍醫就是被他滅口的。他現在朝發電機房擠，準是想把通風扇掐了，讓這滿洞的人都憋死在裡頭，好給外頭的潛艇打掩護！】
霍戰眸色一沉，大手在閨女後背輕輕順了順，示意自己心裡有數了。
“全體都有！”霍戰猛地提了嗓門，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洞裡嗡嗡響，跟悶雷似的，“一區二區進水，所有人跟上，往三號庫房轉場！老弱婦孺走裡頭，壯勞力守兩邊，麻利點！”
原本被霍戰破牆而出的架勢震傻了的群眾，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趕緊連跑帶顛地動了起來。
宋以此癱在太師椅上，眼瞅著霍戰重新發號施令，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可剛才那聲轟鳴早把他魂兒嚇飛了，他捂著腫成兩條臘腸的嘴，含糊不清地衝警衛吼：“看啥看！還不扶老子上去！想看我淹死在這兒吃席嗎？”
人群這一擠，洞裡的空氣愈發悶得人胸口疼。
通向庫房的小道又窄又黑，牆上的應急燈晃晃悠悠，跟吊死鬼眨眼似的。
突然，“吱呀——咔嚓！”
頭頂上那幾個排風扇像是吃壞了肚子，狠命摩擦了幾聲，徹底熄火了。一股子讓人窒息的黴味兒瞬間壓了下來。
“咋沒風了？哎喲，這憋得慌啊……”
“別擠！誰踩我腳了！”
人群裡頓時亂了營，小孩的嚎哭聲此起彼伏。
霍戰眼神往角落一掃。他看得真切，那“胖廚子”剛才藉著亂勁兒在配電箱上搗了鬼，這會兒正貓著腰，跟個大耗子似的往備用柴油機那兒摸。
一旦備用電源沒了，這洞裡就是死地。
【爹！壞了！那壞蛋手裡攥著鎂粉火彈！】
貝貝趕緊瞪大那雙能看穿黑影的眼，急得心聲都帶了尖兒：
【那東西沾水都能著，只要往發電機上一扔，咱這兒就真成燜大蝦了！】
霍戰離那兒還有十幾米，中間隔著幾十號百姓，硬衝準得露餡，說不定還得誤傷了鄉親。
就在這節骨眼上。
“哇——！！！”
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猛地從霍戰懷裡炸開。
貝貝兩條小短腿亂蹬，兩隻手在空中跟抓蝴蝶似的亂舞，活脫脫一個沒要到糖吃的熊孩子。
“我不走！我要吃糖！我要剛才那個溜溜球！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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