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那是映象管剛燒廢了留下的味兒。
門外，政委趙剛並不知道屋裡剛才上演了一場跨越時空的絕密解碼，他正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電報紙，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老霍！破案了！嚇死個人！”趙剛大嗓門震得門框嗡嗡響，“海警那邊剛通報，昨晚鬼哭礁那邊的火光和巨響，是一頭迷路的抹香鯨擱淺，體內沼氣炸了！好傢伙，聽說那動靜比一噸TNT還響！”
霍戰心裡那塊大石頭瞬間落地。
他立刻換上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震驚臉，眼珠子瞪得溜圓：“鯨魚炸了？那玩意兒還能炸？孃的，我還以為是敵特摸上來搞破壞，昨晚抱著槍一宿沒敢閤眼！”
站在趙剛身後的斯文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在霍戰那張塗著黑灰、看似憨厚的臉上掃了一圈，鏡片後隱隱透出一絲輕蔑。
“這位是？”霍戰明知故問，視線看似隨意地掠過對方手腕。
那裡，一枚做工精緻的金色袖釦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有些扎眼。
“哦，忘了介紹！”趙剛側身，“這是師部新派下來的技術指導員，陳建設同志。專門負責海防設施的技術升級，大學生，文化人！”
陳建設上前一步，伸出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笑容溫和得像個教書先生：“霍團長，久仰大名。聽說您是戰鬥英雄，以後工作上還得請您多指教。”
霍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像個大老粗一樣把滿是機油味的大手在褲腿上用力蹭了蹭，然後一把狠狠握住陳建設的手。
“指教談不上！俺們大老粗只會打仗，不懂那些洋技術！”
兩手相握。
霍戰虎口微收，五指如鐵鉗般瞬間發力。
陳建設臉上的假笑微微一凝，眉角微抽，但硬是憋著氣沒叫出聲。
霍戰心中冷笑：虎口綿軟無繭，指骨卻硬得像鋼條，這如果不練過特殊的硬氣功，就是手上有別的貓膩。
【爹！就是這個味兒！】
貝貝趴在霍戰肩頭，小鼻子聳動了兩下，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警惕。
【一股子福爾馬林醃入味的死人味兒！雖然噴了古龍水，但本寶寶的鼻子可是經過靈泉強化的！這貨絕對是那個‘觀察員’，沒跑了！】
霍戰不動聲色地鬆開手，還不忘在陳建設肩膀上大力拍了兩下，差點把這位“文弱書生”拍個趔趄。
“既然是誤會，那就好辦了！”霍戰語調一變，眼神突然變得賊亮，“老趙，既然鯨魚都炸了，那周圍的魚蝦肯定被震暈了不少吧？這可是老天爺賞飯吃！趕緊的，通知炊事班，帶上傢伙事兒，去亂石灘‘掃蕩’！”
趙剛一愣：“啊？”
“啊什麼啊！浪費是極大的犯罪！”霍戰義正詞嚴，大手一揮，“給弟兄們改善伙食去！”
……
半小時後，亂石灘。
潮水剛退，黑褐色的礁石裸露在外，空氣中不僅有海腥味，還混雜著昨晚爆炸留下的怪味。
全團戰士拿著水桶、網兜，興沖沖地跟在霍戰身後。
陳建設並未離開，而是依然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斯文笑容，跟著隊伍來到了海邊，似乎想看看這個“沒腦子”的團長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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